会议当天。
日内瓦国际会议中心。
阳光从巨大的玻璃穹顶上倾泻下来,将大厅照得明亮而温暖。大理石地面上映着来来往往的人影,西装革履的学者、穿着职业套装的研究人员、扛着摄像机的媒体记者、以及穿梭其间的安保人员,共同构成了一幅繁忙而有序的画面。
陆宇站在大厅一侧的咖啡吧旁,手里端着一杯根本没怎么喝的美式咖啡,目光在人群中缓缓移动。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白衬衫,没有打领带——这是“自由撰稿人”的标准装扮,既不至于太正式显得拘谨,也不至于太随意显得不专业。胸前挂着的媒体通行证上,照片里的他看起来有些陌生,那是“陆远”的脸,不是陆宇的脸。
但服装和证件只是表象。真正让他融入这个环境的,是他对自己气息和能量的压制。他将体内的力量压缩到最低限度,让那枚紫色“种子”残骸处于近乎休眠的状态,只保留最基本的感官增强。此刻的他,在能量探测的意义上,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稍微有些紧张的自由撰稿人。
峰会的主会场在二楼,一个可以容纳八百人的圆形报告厅。弗里茨·凯斯勒博士的主题演讲安排在上午十点半,现在是十点十五分,大部分参会者已经开始陆续进入会场。陆宇将咖啡杯放在吧台上,随着人流,向二楼走去。
报告厅里,灯光已经调暗。巨大的弧形屏幕上,滚动播放着“圣约柜”基金会的宣传片——显微镜下的细胞分裂、DNA双螺旋结构的高清渲染图、以及在实验室里专注工作的研究人员。庄严而舒缓的背景音乐营造出一种“科学改变世界”的积极氛围。
陆宇在倒数第三排靠走廊的位置坐下。这个位置视野开阔,可以观察到整个会场的出入口,也方便在必要时快速撤离。他的目光扫过前排那些VIP席位的名牌——“弗里茨·凯斯勒博士,‘圣约柜’基金会首席科学官”;“玛丽亚·施密特教授,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让-皮埃尔·雷诺博士,巴斯德研究所”……都是欧洲生命科学领域的重量级人物。
麦克坐在报告厅另一侧的媒体区,胸前挂着一个蓝色的“国际刑警组织观察员”证件,表情严肃,目光不时扫向会场的各个角落。看到陆宇进来,他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继续观察。
十点二十八分。
报告厅的灯光进一步调暗,一束追光灯打向演讲台。主持人走上台,简短地介绍了凯斯勒博士的学术背景和研究成就,然后热情地宣布:“让我们欢迎弗里茨·凯斯勒博士!”
掌声响起。
一个头发花白、穿着深灰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老者走上演讲台。他的步伐稳健,腰背挺直,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不少。他微笑着向台下点头致意,然后走到演讲台后,调整了一下话筒的高度。
“谢谢各位。”他的声音温和而有力,带着轻微的德语口音,“今天,我想和大家探讨一个既古老又前沿的话题——意识的本质,以及它是否能够超越生物体的限制,实现某种形式的……永恒。”
大屏幕上,出现了神经元连接的显微图像。凯斯勒博士开始讲述关于意识存储和转移的理论基础,从神经科学的最新进展,追溯到二十世纪中期的早期探索,偶尔提及一些当时被认为是“伪科学”或“疯狂”的设想。
陆宇专心地听着,但在他的感官深处,那枚处于休眠状态的“种子”残骸,忽然发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静电般的颤抖。
不是疼痛,不是能量波动,而是……预警。
他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瞳孔深处的蓝色光芒微微亮起。他抬起头,看向报告厅的天花板——那上面是复杂的钢架结构和密密麻麻的照明设备、通风管道和音响系统。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他的“种子”在告诉他——不正常。
有什么东西,正在接近。
而且不是从外面,而是从……地下。
“陆远?”坐在他旁边的一位年轻女记者注意到他表情的变化,轻声问道,“你没事吧?脸色不太好看。”
陆宇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事,有点闷。可能是空调太大了。”
他站起身,假装要去洗手间,沿着走廊向报告厅的后门走去。
就在他走到门口的瞬间——
——
“轰隆隆——!!!”
不是爆炸,是地震。
整个报告厅猛地向一侧倾斜!座椅上的参会者们发出惊恐的尖叫,有人从椅子上摔下来,有人试图站起来却被再次的震动甩倒在地!大屏幕从天花板上脱落,砸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吊灯摇晃,玻璃碎片如雨点般落下!尘土和混凝土的粉末从天而降,弥漫在空气中,能见度骤降!
“地震!地震了!”
“快趴下!躲在椅子下面!”
“往出口跑!不要挤!”
混乱。绝对的混乱。
陆宇稳住身体,左手抓住门框,右手伸向腰间的通讯器——那里有麦克的紧急频道。但他的目光,穿透了弥漫的尘土和惊恐的人群,看向报告厅的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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