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涛却像被烫到一样后退半步，眼神冷得像冰，声音不带一丝温度，“江总，我们是来实地了解情况的，不是来收礼的。”
他用左手指了指右手拿着的检测单，“聚鑫精密的工业废水，COD值严重超标，悬浮物也远超国家标准，这才是我们今天来的目的。”
孙涛语气直白，不再像刚才一样，心理上跟江聚才站的很近，“你与其花心思在这些旁门左道上，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整改，给周边的老百姓一个交代！”
这番话如同倾头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江聚才脸上的热乎劲，他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变得十分尴尬难看。
不知道该怎么办？眼神不由自主地看向程学斌。
站在一旁的程学斌，该听的已经听到了，该看的已经看到了，他的脸色也跟着气氛的紧张变得僵硬住了。
他想替江聚才说句什么，张了张嘴，却在孙涛锐利的目光下把话又咽了回去。
刘雨桐站在江聚才的身后，也吓得不敢出声，悄悄把手里剩下的茶叶往身后藏了藏。
在场面陷入死寂之时，孙涛将右手伸向江聚才，“江总，拿着吧！我们走后，好好想想怎么整改。”
江聚才将右手拎着的茶叶放在地面上，腾出手来，接住孙涛递过来的检测单。
他刚要仔细看检测单，却听见孙涛说道：“江总，这份检测单，是我们委托省生态环境厅负责检测的，检测的权威性毋庸置疑，各项数据均经过严格的审核与校准，具有法律效力。”
说到这里，孙涛察觉到江聚才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暗忖：“我刚才是不是太直接了，角色转变的太快，让江聚才一时半会接受不了。可是我此行的主要目的，就是要将这份检测单交给江聚才，一来向聚鑫精密企业告知其工业污水处理不达标，违反了生态环境保护法；二来询问聚鑫精密企业在抓其环保方面，县里有关部门，有没有登门做好服务指导工作。”
“江总，你若对检测结果有任何异议，可在收到报告后的十五个工作日内，向省生态环境厅提出书面复检申请，但复检费用需由贵公司承担。”
孙涛向江聚才说明，他拥有申请复检的权利，并非仅凭这份检测单就能判定他的企业环保不合格。
“不过，若复检结果仍不合格，我们便会将此事作为问题写入反馈报告。”
江聚才攥着检测单的右手开始颤抖，左手拎着的茶叶盒不知不觉掉落在了地上。
他能感觉到这份薄薄的纸片此刻却重如千钧，上面的每一个超标数字都像一把锋利的锥子，刺向他一直以来试图掩盖的侥幸心理。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半点声音。
孙涛看穿了他的窘迫，也不再多言，只是摇了摇头，便转身带着李瑞和殷传胜上了车。
程学斌见状，看了看江聚才，连忙绕过车头，来到副驾驶座车门边，伸出右手，打开车门，坐入车内。
刘雨桐则依旧站在原地，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手里拎着的三盒茶叶，此刻像个烫手的山芋。
司机师傅挂上“D”挡，一脚油门，车子向聚鑫精密制造企业大门口驶去。
直到汽车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江聚才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幸好站在旁边的刘雨桐眼疾手快，及时扶住了他。
他茫然地看着地上两盒茶叶，一盒立着，一盒倒在地上，就像此刻的他，站也不是，躺也不是。
刚才孙涛说出的那番话，如同冰水从头顶浇下，将江聚才浇得个透心凉。
······
司机陈师傅将车子开到聚鑫精密制造企业大门外的主干道上后，不时用余光看向程学斌，暗示程学斌问一下，下一站去哪？总不能让他就这么漫无目的地开下去。
程学斌倚在座椅上，斜睨着前方，全然没留意到陈师傅的暗示，逼得陈师傅不得不主动开口询问孙涛。
“领导，我们接下来去哪？”陈师傅的声音有些小，却被程学斌听得清清楚楚。
程学斌连忙侧过身来，看向坐在后排左侧座位上的孙涛，“孙组长，我们接下来去哪？”
孙涛深吸一口气，接着长叹一声，“去工业污水处理项目现场吧！县经开区、住建局、生态环境分局的主要负责人是不是已经在现场等了？”
他不仅回答了程学斌的提问，而且反问了程学斌一句，这让程学斌的心里猛地一紧，连忙回应道：“孙组长，那我打个电话问一下他们。”
说完，程学斌开始给县经开区、住建局和生态环境分局的主要负责人打电话。
县经开区的杜重威书记，在电话里告诉程学斌，他人已经在现场等了快一个小时了。
程学斌有些不好意思地在电话里回应杜重威，“哎，实在不好意思，杜书记，我们这边有些事情耽误了一点时间。不过，我们马上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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