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话陷入暂停,大家都在等着陈先文将案件资料送来,郑向阳想给县委书记陈少华打个电话,将自己谈话遇到的情况向他汇报一下。
于是,郑向阳问道:“沐主任、孙组长,我能否去个卫生间?”
“可以。”沐冠杰回答。
在得到允许后,郑向阳起身离开谈话室,朝三楼电梯口走去。
站在楼梯口等待的程学斌,看见他朝自己走来,急忙迎了上去,刚要开口说话,却见郑向阳朝他做了一个“不要说话”的手势。
同时,眼神示意他跟自己下楼,等到了一楼后再说,程学斌急忙按下电梯下行键。
不一会儿,电梯到达三楼,两人步入电梯,乘坐电梯下楼,等到了一楼,电梯门还没打开,郑向阳就拨打了陈少华的手机。
片刻后,陈少华接通了他打去的电话,郑向阳急忙对着手机话筒问道:,“喂,书记,您现在方便讲话吗?”
“方便,老郑有什么事就说吧!”电话那头的陈少华知道今天上午郑向阳去了省委巡视组接受谈话,猜想他是不是已经谈话结束了,要将谈话的有关情况向自己汇报。
郑向阳担心陈少华会批评自己,却又不得不将这边的谈话情况向陈少华进行汇报,他心里很清楚,要是自己不主动汇报,等谈话内容被动传到陈少华耳朵里,对方肯定会把自己狠狠批评一顿。
“书记,我这边遇到了一些情况。”
说到这里,郑向阳停顿了一下,想听听电话那头的陈少华作何反应,如果对方反应的语气里带有不耐烦或者责备意味,他就立刻调整汇报话术。
然而,电话那头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随后传来陈少华平静的声音,“什么情况?你说吧!”
陈少华的这种平静让郑向阳心里更没底了,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说道:“刚才省委巡视组找我谈话,问到了三件事情,一是刘延东的事情,二是双流河护堤工程的事情,三是原县征收办主任李易伟案件的事情。”
“刘延东的事情,他们怎么说?”电话那头的陈少华急切想知道省委巡视组对刘延东被撤职的看法。
“书记,刘延东怕是保不住了,他们对刘延东被撤职这一处置结果不是很满意,认为咱们的这种做法,是在变相的保护对方。”
“哎。”电话那头传来陈少华的一声叹息,这让郑向阳猜不透对方此刻心里的真实想法,是对最终无法挽救刘延东的惋惜,还是对巡视组如此定性结果感到无语?
“老郑,双流河护堤工程,他们又怎么说?”
“书记,我刚才跟您说刘延东保不住了,主要就是因为这个双流河护堤工程的事,他们好像已经掌握了刘延东为自己亲戚中标提供便利、从中谋取私利等证据,要求县纪委对刘延东开展立案调查。”
“哎。”电话那头的陈少华再次哀叹一声,此刻,他担心的不是刘延东接下来被立案调查,而是自己的升迁梦要泡汤了。
过了一会儿,陈少华再次问道:“老郑,原县征收办主任范易伟案件的事情,他们又怎么说?”
郑向阳想叹息,可电话那头是陈少华,他不敢在这位顶头上司面前流露出半分沮丧,只能强打起十二分精神,保持心态平稳,回答道:“书记,范易伟的案件资料,上次程主任找我汇报过,告诉我,说省委巡视组要调阅他的案件资料。我当时考虑到一些特殊情况,就没同意将他的案件资料提供给省委巡视组。刚才他们又当面找我要,而且站在纪检监察工作有关规定的角度,要求我马上将范易伟的案件资料送给他们。”
对于省委巡视组调取范易伟案件资料的要求,陈少华没有任何异议。他认为,既然是省委巡视组所需,就应当配合提供,作为县委书记,支持巡视组工作是他必须要具备的政治站位。
“既然他们要,那你就给他们吧!”
此刻,郑向阳有些悔恨,觉得自己听从陈少华的决策后,所走的每步棋都是错的。
于是,忙不迭地提醒陈少华,“书记,范易伟在任期间,利用负责老旧小区拆迁的便利,与一些人员相互勾结,通过虚增房屋拆迁面积、违规审批补偿款等方式,给拆迁户谋取了不少福利。”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起来,“巡视组认为,范易伟不可能一个人完成这些,他们猜想肯定有其他人员共同参与,要求我们纪委牵头,联合相关部门进行深挖彻查,务必揪出所有涉案人员,形成震慑。”
言罢,郑向阳想听听陈少华的反应,可电话那头的陈少华却愣住了,没有给他做出任何回应。
想起前年办理范易伟案件时,郑向阳曾向陈少华汇报,提出要对所有涉案人员从重处罚;但陈少华却持不同意见,认为只需处罚范易伟本人即可,不必大张旗鼓。
现在好了,这个事情被省委巡视组给盯上了,自己可能会受到牵连。
“就这样吧!”电话那头的陈少华沉默了好大一会儿,突然说道,“老郑,你现在谈话结束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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