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周后的一个上午，老张的电话打到了门市。
小赵接的，说了几句，把话筒递给徐正良。“正良哥，工业局的老张。”
徐正良接过话筒。老张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徐老板，备案审批那边走完了，计经委已经出了批复。你下午过来拿一下批复文件，然后去土地局办变更登记。需要的材料我跟你对一下：协议原件、身份证复印件、计经委批复、工业局的转让批复，四样东西，一样不能少。”
“行。下午我过去。”
徐正良挂了电话，翻了翻抽屉里的文件夹。协议原件和身份证复印件都准备好了，老张那边的转让批复下午取，计经委批复也在那边拿。四样东西，三样在工业局，一样在自己手里。
下午他骑车去了工业局。老张把两份批复文件装在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递给他。“计经委的批复在这里，工业局的转让批复也在里面。你直接去土地局，找权属登记科，把材料交上去就行。窗口的人知道怎么处理划拨地转出让。”
“大概要多久？”
“材料齐全的话，半个月到一个月。土地局那边要做地籍调查，看看权属有没有纠纷，没有纠纷才能往下走。”
徐正良接过信封。“好。我明天早上去。”
从工业局出来，他没有直接回家，先去了一趟土地局认门。
土地局的楼比工业局新一些，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进门右手边第一个窗口上面贴着“权属登记”四个字。他站在窗口外面看了看，里面没有人，窗口上贴着一张纸，写着“外出办公，下午四点半后受理”。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不到三点。
第二天一早，徐正良带着材料去了土地局。权属登记科的窗口开着，里面坐着一个年轻女人，正低头整理一摞表格。
“你好，我来办划拨地转出让的手续。”徐正良把信封递进去。
年轻女人接过去翻了翻，抽出计经委的批复看了一遍，又看了看工业局的转让批复，然后放回信封里。
“材料齐了。但你这个是划拨地，需要先补缴土地出让金。你回去等通知，我们这边先做地籍调查，核实权属。一般两周左右，通知下来了你再来交钱。”
“那这个手续大概要多久能办完？”
“地籍调查两周，核实权属一周，补缴出让金之后办变更登记，前前后后大概一个月左右。”年轻女人把信封退回来，“你先拿回去，等我们电话通知。”
“行。那我等通知。”
徐正良把信封收好，出了土地局大门，在门口的台阶上站了一会儿。他算了一下时间，一个月左右，还来得及。东街那边的拆迁期限是明年底，还有将近一年时间。
他骑上车去了计经委。没有提前约，只是路过楼下，想起周为民之前说的话。
他上楼走到办公室门口，门开着，周为民正坐在桌前看一份材料。看见徐正良在门口站着，放下手里的文件。
“正良？进来坐。”
徐正良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没打扰你吧？刚从土地局出来，路过上来坐坐。”
“手续办得怎么样了？”
“材料交上去了。土地局说要先做地籍调查，核实权属，然后补缴出让金，再办变更登记。前后得一个月左右。”
周为民靠在椅背上。“一个月算快的了。以前这种划拨地转出让，三五个月都正常。工业局那边已经把产权理清楚了，没有纠纷，你材料齐全，一个月差不多。”
“施工队我已经在打听了。等土地局那边通知下来，我就安排人先进去修屋顶。”
“你房子没到手，施工队敢进场吗？”
“不敢大动。但量尺寸、看现场、做方案，这些不用等手续。”徐正良站起来，“那我先走了。有事再来麻烦你。”
“有事就来。”
出了计经委大门，徐正良骑车回了门市。他把材料锁进抽屉里，翻了翻这周的账本，提笔补了两笔，又合上了。
接下来的日子，他每天照常去门市。中午骑空车出去转了一圈，找到以前给门市做过简单修缮的施工队，把厂房的地址告诉他们，让他们先去现场看看，量一量尺寸，估一个改造的方案和价钱。施工队的人说行，过两天就去。
小赵在旁边听见了，走过来问了一句：“正良哥，厂房什么时候能进去看？”
“等施工队量完尺寸，我带你去看看。”
“行。”小赵转身回了柜台。
日子一天一天过。门市的生意照常，水泥钢筋照常走，小周的花洒和开关也照常卖。
东街的店铺还都开着门，有几家也在收拾东西了，门口堆着打包好的纸箱和家具，但大多数还在正常经营。
墙上贴的拆迁公告还在，白纸黑字，边角被风吹得卷了起来。街上的人该买菜买菜，该上班上班，日子没有因为一张公告就停下来。
过了几天，施工队的人来了门市。一个穿灰衣服的师傅递过来一张手写的预算单，上面列着换瓦、补墙、地面找平、水电改造的单价和总价。徐正良看了一遍，数字跟他自己估算的差不多。
“你看过现场了？”
“看过了。屋顶漏的那几间要换瓦，大概三间。墙面的裂缝问题不大，补一下就行。地面不需要全做，局部找平就够了。水电要重走，原来的管线全断了。”
“那什么时候能开工？”
“材料备齐了随时可以。不过你得等土地证办下来才能进场施工。我们先把料备好，等你那边一通知就动。”灰衣服师傅说完就走了。
徐正良把预算单夹进账本里，坐在柜台后面翻了一下日历。离土地局通知还有一段时间，但施工队已经去看过现场了，报价也有了，屋顶、墙面、地面、水电这些项目的价格都在他心里有了数。
下午他又去城西厂房门口站了一会儿。隔着铁门的缝隙，能看到院子里的荒草还没人动。施工队看过现场之后也动不了工，但数字已经写下来了。
他收回目光，转身骑车回了门市。柜台上压着一摞出货单，有几张还没录进账本里。他坐下来，把那些单子拿过来，一张一张翻，一笔一笔往账本上录。
阳光从门口斜照进来，在水泥地上铺了一方窄长的亮光，照到柜台腿边上就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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