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吕布那莽夫在前,关某本不屑。但为了陛下,关某愿做这开路先锋!”
关羽的话音在空旷的大殿内久久回荡。
这番豪言壮语刚落地,一旁的张飞早就按捺不住了。
他一把推开身前的案几,顶着那颗毛茸茸的黑脑袋,大步跨上前来。
张飞搓着两只蒲扇大的黑手,两眼放光地盯着刘涣。
二哥得了一本神仙纸张印出来的孤本《春秋》,还被陛下亲口封为“国士”。他张翼德虽然是个粗人,但也知道什么是眼馋。
“陛下!俺二哥是开路先锋,那俺老张呢?”
张飞拍着梆硬的胸膛,震得铁甲铿锵作响。
“俺的丈八蛇矛也早就饥渴难耐了!陛下是不是也给俺赐个什么神书,或者封个无敌大将军当当?”
看着张飞那双充满期待的铜铃大眼,刘涣在心里暗叫一声要命。
神书?
他那双肩包里就带了一本《春秋》当道具。现在兜里除了半包没抽完的面巾纸,连根毛都掏不出来。
拿什么赏你?赏你两张心相印擦擦汗吗?
但帝王的人设绝对不能崩。
刘涣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覆着寒霜的冷厉。
他眉头微皱,脸色一沉,目光如刀子般在张飞身上上下刮过。
大殿里的温度陡然降至冰点。
刘备和关羽心里同时“咯噔”一下。刚才还春风和煦的天子,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
“讨赏?你还有脸来找朕讨赏?”
刘涣双手重重撑在御案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张飞。
“你当这是菜市场买大白菜,见者有份?”
张飞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骂懵了。他愣在原地,双手停在半空,粗壮的脖子涨得紫红。
“俺……俺怎么就没脸了?”张飞梗着脖子,不服气地嘟囔。
“你自诩勇猛,可你干的那些事,哪一件配得上大汉将领的称谓?”
刘涣伸出手指,一针见血地戳向张飞的死穴。
“每逢饮酒,必喝得烂醉如泥!醉了之后呢?拿手底下的士卒撒气!”
刘涣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震耳欲聋。
“动辄鞭打怒骂,把那些跟着你出生入死的兄弟当畜生一样抽!抽完了还要把人绑在柱子上示众。你这是带兵,还是在结仇!”
刘备听得后背直冒冷汗。
三弟这个要命的毛病,他劝过无数次,可张飞就是死性不改。
如今被陛下当面揭开疮疤,以三弟那暴躁的性子,万一在大殿上发起疯来,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关羽也悄悄挪动脚步。他手掌握住了刀柄,准备随时按住快要暴走的张飞。
谁知,张飞非但没有暴起发难,反而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愣愣地站在原地。
刘涣继续输出现代企业管理的洗脑话术。
“兵者,国之基石!你连底层员工……底层士卒的死活都不顾,谁还愿意替你卖命?”
刘涣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
“这叫什么?这叫自毁长城!你以为你打的是兵?你抽在士卒身上的每一鞭子,都是在割大汉的肉,是在断你大哥的根基!格局打开点行不行!”
这几句话,宛如千斤重锤,一下接一下地砸在张飞的心口上。
张飞的眼眶肉眼可见地红了。
他这辈子,听惯了别人的奉承,也听惯了敌人的辱骂。可从来没有人,站在大汉天下、站在他大哥根基的高度,来痛斥他鞭打士卒的恶习。
陛下这是在骂他吗?
不!
陛下这是把他当成了自家兄弟,是在替他的性命和前途担忧啊!
张飞虽然鲁莽,但他不是傻子。若是旁人,谁管你死活?巴不得你早点被部下兵变砍了脑袋。
只有真正关心你、把你当成心腹骨干的明主,才会冒着惹怒你的风险,当面揭穿你的致命短板!
“陛下!”
张飞双膝“扑通”一声砸在青砖上,粗犷的汉子竟然哽咽了。
“俺老张是个粗人,只知道喝酒痛快,哪知道惹出这么大的祸端!”
他抬起头,满脸羞愧。
“陛下骂得对!俺这就把腰里的酒葫芦砸了,以后再也不碰那马尿了!”
说着,张飞真就解下腰间的酒葫芦,高高举起,眼看着就要往地上砸。
“慢着。”
刘涣出声制止。
砸个酒葫芦有什么用?这黑厮回头出了宫门,随便找个酒肆又能喝个烂醉。
必须给他找点事做,彻底杀杀他的锐气,让他形成肌肉记忆。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刘涣走下台阶,伸手重重拍了拍张飞宽厚的肩膀。
“口说无凭。朕要你写一份‘戒酒检讨书’。”
“检……检讨书?”
刘关张三人面面相觑。这个新鲜词汇,他们还是第一次听到。
刘涣走到一旁的偏案前,铺开一张上好的宣纸,拿起一支狼毫笔扔给张飞。
“就是将你过去的错误,深刻剖析一遍。写明以后如何戒酒,如何善待士卒。”
刘涣比划了一下手指。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