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德元年,大唐开国未久。关中底定,然崤函以东尽是群雄割据。王世充盘踞洛阳,控隋东都府库甲兵,虎视潼关,时刻威胁关中门户。李渊朝会定策,欲趁新朝锐气,出兵先取陕、虢二州,收尽崤函天险,以前锋压洛阳,侦敌虚实、稳固东线边防。
大事既定,满朝唯独一事悬而未决谁为东征主帅。太子李建成居储君之位,坐镇中枢、监理国政,依礼制不可轻离长安,自然排除在外。一时间,帅位空悬,朝堂派系瞬间撕破脸面,激烈争辩。
尚书令独孤震出列:“关东王世充久历战阵,麾下皆是东都宿兵,非寻常偏将可挡。秦王世民自太原起兵以来,百战不殆,西破薛举、北定渭北,军略冠绝诸将。此次东征干系重大,臣请以秦王为帅!”
话音落下,窦威、窦抗、裴寂一众关陇重臣纷纷出列附议。
“臣附议!”
“东征非秦王不可!”
关陇派系意图再明显不过。李世民与窦氏姻亲深厚,立场亲近关陇。只要秦王再度掌重兵、立大功,秦王府与关陇门阀便可牢牢把持军方话语权,压过东宫、宗室,稳压朝堂大势。
眼看朝议即将一边倒,东宫舍人王珪跨步出班,正色抗辩。
“诸位大人此言差矣!”
王珪目光扫过关陇群臣,字字铿锵:“秦王连年征战,起兵太原、血战西河、大破西秦,大小数十战从未歇兵。如今大唐初立,秦军将士久征疲弊,甲仗损耗、士卒劳顿,正当休整补员、镇抚京畿!岂能再驱疲兵远赴关东再战?”
他针对性极强,直接掐死关陇一派“唯秦王能战”的说辞。
独孤震眉头一皱,当场反驳:“王舍人此言迂腐!兵者贵锐不贵逸!王世充虎踞洛阳,朝夕必寇边,岂能待我养兵?一旦关东坐大,潼关再无宁日!”
“休整非怯战,稳基方可控远!”王珪寸步不让,“新朝根基未固,秦王连年征战兵甲残破府库空虚,打仗不是凭借匹夫之勇而是仰仗钱粮。”
关陇群臣纷纷出言驳斥,东宫属官接连抗辩,两派唇枪舌剑、往来交锋,吵得太极殿沸沸扬扬。一方死保秦王挂帅揽功,一方死阻秦府再掌重兵,彼此僵持不下,整整半个时辰,谁也说服不了谁。
龙椅之上,李渊默然旁观。他既不想让关陇彻底绑定军权,亦不愿朝堂派系彻底撕裂,心中早已不耐这场无休止的争执。就在僵局无解之时,一道铿锵声线骤然炸响。
“父皇!儿臣愿为父皇分忧!”
李元吉大步踏出朝班,抱拳跪地,神色刚烈战意凛然:“关东未平,国门未固,儿臣请命挂帅东征!愿领王师收复陕、虢二州,窥探洛阳敌踪,为大唐扫平东出之路!”
此言一出,满殿骤然一静。
关陇一众官员齐刷刷看向李元吉,眼神之中清一色的漠然、轻视、如同在看自不量力的白痴。上次北征原州和自己亲舅舅闹翻,人就在帐外,开口就骂自己舅舅小妈养的。
朝野皆知李元吉性情躁烈、任性恣肆,先前原州稽胡寇边一战更是半途被换、难堪收场。在关陇门阀眼里,李元吉无沉稳、无远略、无分寸,根本不配独领开国大战。让他挂帅,等于是给洛阳的王世充去送军功。
李建成端坐储位,将群臣神色尽收眼底,心中瞬间权衡通透。关陇执意推李世民,一旦成事,秦府声望再无压制可能,东宫岌岌可危。既然门阀势大、势不可违,不如顺水推舟。
李建成适时开口,语气公允持重:“父皇,四弟勇武过人,素有胆气,可当大任。只是元吉性情刚烈,临阵恐有思虑不周之处。儿臣举荐,以齐王为正帅,楚王智云为副帅辅之。”
“父皇大哥说的在理,儿臣虽然性子急躁但也分的清是非,此次出兵孩儿绝不恣意妄为,再说五弟可是生擒过屈突通的人,有五弟辅佐我军定能一战而胜。”
此时朝堂上的屈突通老脸直抽搐,你踏马的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不会说话就闭嘴。
朝堂上官员都不再言语思索起了利弊,齐王为主,楚王为辅,看着还是比较稳妥的。
东宫跳出来搅局,彻底断绝李世民挂帅的可能,又堵死了关陇所有继续争辩的借口。关陇一众官员脸色瞬间难看至极。
他们拼死争辩半天,想抬秦王掌兵立威,到头来被李建成一招借力打力,硬生生换成李元吉、李智云二人统兵,门阀所有筹谋尽数落空。独孤震脸色铁青,却偏偏无从反驳。
齐王是宗室亲王,主动请战报国;楚王沉稳善兵、屡有实绩。人事安排无可挑剔,挑不出半分错处。李渊见状,心中大定,当即落旨拍板:
“准奏!以齐王李元吉为东征正帅,楚王李智云为副帅,总领东征军务,出兵收复陕、虢二州,进窥洛阳!”
深知李元吉容易任性坏事,李渊再补一道圣断,暗藏制衡:暗中独传口谕于李智云,军中进退、攻守、赏罚、止错,副帅可临机专断、先斩后奏,全权制衡主帅过失!
朝议既定,无人再敢多言。大军排布即刻下发:以马军总管盛彦师领五千精骑为前锋,先行出潼关探路扫敌;李元吉、李智云亲率三万主力随后进发,杜如晦、薛收、薛元敬参赞幕府军机,刘弘基掌主力步军,宇文颖随营协理军务。宇文颖是李渊塞到齐王府的人让其辅佐齐王李元吉,不过就李元吉这脑子有没有人辅佐都一个逼样,自以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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