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业十四年,三月,深夜。
江都行宫夜色沉沉,杀气蔽月。司马德勘率先调动骁果禁军,以“连夜巡城”为由掌控宫城内外所有门禁,彻底封锁行宫要道。裴虔通于宫内接应,撤换宿卫、引叛军入宫,内外勾连、里应外合。夜色未明,叛军举火呼啸、甲刃寒亮,整支骁果军彻底哗变,冲入禁宫。
一名浑身是血的士兵自城东骑马跑来,边跑边喊,齐王谋逆朝着皇城而去。
“好贼子,竟敢谋反,儿郎们随某速速平乱,莫让贼子惊扰了陛下,谋逆作乱者杀无赦。”
独孤盛刚走出班房就遇到一名回来报信的士兵撞了个跟头。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将军,独孤将军城东的草料场起火了,司马德勘将军上报说有逆贼作乱,他手下兵力不足,需要你调禁军前去镇压。”
“嘶,吾等粮草军械全在城东,万不可有失,待某上奏陛下。”
独孤盛说着就转身朝着回雁宫跑去,没跑多远,咻的一声,独孤盛后腰一凉,腰子被射中一箭。
“嘶,啊,狗贼有种滚出来只会暗箭伤人?”
独孤盛冷汗直流,差点跪倒在地,忍着剧痛抽出腰间的横刀,回头却看见刚才报信的士兵正举着手弩对着自己。
“逆贼尔敢?”
独孤盛大喝一声提刀前冲打算斩杀此贼,这时密集的脚步声传来,宫墙两侧出现大量手持横刀长槊的士兵。
“给某擒住此贼,问他究竟受何人指使。”
独孤盛手扶着腰子喘着粗气,话音未落噗呲一声,染血的长槊已经从胸前穿出。这会独孤盛才意识到,今晚的动乱是有针对性的,此刻他身边的禁军尽是生面孔。
“逆贼”
独孤盛挥刀向后斩断长槊,喉咙里不断往外冒血,他朝着乱军冲去,“乱臣贼子何人敢战……”
江都城内,声音嘈杂,各处响动也越来越大,奉命前往城东调兵的来氏兄弟转角遇到爱,和入城的骁果军撞个正着。
“尔等是那一营的兵马,无令而动,有几个脑袋?”
片刻后才听对面喊道:“齐王谋逆我等进城平叛。”
来整大喝:“放屁,齐王被陛下圈禁府门难出,他如何谋逆。况且齐王府位于城北,汝等尽朝宫城而来,欲反呼。”
来氏兄弟也曾任职骁果军,这些士兵自然认得,来整打算上前劝住骁果军士兵。
这时黑暗中突然传出声音:“事已至此,一不做二不休将他们全部杀掉。”街巷两侧突然射出羽箭,来整猝不及防被射落马下,兄弟来弘扑上去看着倒在血泊的兄弟,大喊,“暗中伤人的鼠辈。拿命来”
“都给我上,杀了他们……”
城北禁军被调动说城东草料场起火,推着水龙车就往城东而去,手中不是水桶就是水枪,刚出宫门就遭遇埋伏被打的一脸懵。
动静越来越大,驻守长春宫的独孤开远摸着下巴说:“情况不太对啊,这哪里是失火,这分明是有人作乱。”独孤开远立刻召集属下左翊卫士兵增援宫门。
独孤开远一路急行、堪堪抵至皇城宫门之下时,眼前一幕,直接让他浑身冰凉、目眦欲裂。本该驻守宫门、拱卫天子的皇城禁军,早已尽数弃戈卸甲。
骁果军势大,聪明的禁军懂得审时度势顺手将兵器扔到一旁。独孤开远被手下的亲兵簇拥着掉头就跑。一直被他视做兄弟的亲兵头子看着他说:“额滴贤兄啊,那群当兵的今天是打算要皇帝滴命嘞,少说也有上千人,咱们打不过。”
“你们这些混账,放开我你们要陷某于不义。”
“俺听说了,骁果军早对陛下不满了,咱们这些小鱼小虾还是不要掺和进去。额听说嘞,你的老表在长安准备做皇帝了,你好日子就要到了,死在这里太可惜了。”
独孤开远虽然年纪不大但辈分和李渊一样,独孤开远他爹是李渊的舅舅。有这么一层关系在只要活着回到长安,官职爵位都有了。
此时城中乱军席卷各地,还在熟睡的齐王杨暕被乱军从被子里拖了出来,看见乱军带血的兵刃,齐王杨暕吓的哭嚎不止,大喊我要见陛下,他还以为这些做乱的骁果军是他爹派来的。城西坊区居住着几位随皇帝临驾江都的重臣,他们集合了各自的家将交给来护儿调派封堵坊门。
裴蕴,裴矩等尽皆在此,每个人都身披铠甲手握长刀,只不过是上了年纪加上天气冷,腿肚子一直打哆嗦。
而皇城禁宫之内,宇文智及一身劲装、面色阴鸷,立在宫阶正中,眼神冷漠地俯瞰宫内乱象。这场蓄谋数月的兵变,由他幕后主使、全盘布局,从调虎离山火烧草料场,到离间禁军煽动军心,每一步都算无遗策。
司马德勘一身戎甲染血,意气张狂,站在一侧朗声调度兵马,肃清宫内残余宿卫,掌控整座行宫防务。
裴虔通卸去往日随侍帝侧的恭谨模样,面目狰狞,亲自带兵搜遍宫闱,彻查杨广踪迹。今夜的他,背弃数十年君恩,只为博取从龙叛主的乱世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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