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强坐在地上喘了好一会儿，才挣扎着站起来。
手臂上的白色纹路裂痕已经从手腕蔓延到了肘部，像是一张蜘蛛网刻进了肉里。护腕还是黑的，屏幕一点亮都没有，跟块砖头似的绑在手上。
“妈的，真累。”胡强说。小黄站在他脚边，四条腿还在发抖，但耳朵已经竖起来了。它对着金属平台边缘那道裂缝低吠了一声，然后意念传来:下面…还有一点…干净的…能量…不脏…很小…
胡强走过去，蹲下来，把手臂贴在地面上。裂缝里确实还有一丝微弱的蓝光，像是快熄灭的灯。他闭上眼，用意念去感受，发现那丝蓝光正在缓慢消散，没有任何污染的气息，很干净。“周倩倩，能听到吗？”
通讯器里传来周倩倩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但比之前清楚多了:“能…听到…通讯…稳定…了…坐标…我…解析…完了…”“那地方是什么情况？”“管理员…留下的…最终安全屋…位于…城市…北郊…一处…废弃…旧防空洞…内置…完整的…生态系统…水循环…空气净化…能源自给…是…造神计划…最后的…退路…”
“退路？”胡强皱眉，“怎么听着像是个铁乌龟壳？”
“差不…多…管理员…计划在…污染…无法控制时…将自己的…身体…封存在…安全屋…内…等待…救援…或者…净化…完成…”胡强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的白色纹路。那些裂痕在灯光下泛着暗淡的光，像是已经死了。
“那他最后为什么没去？”
通讯器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周倩倩的声音清晰了一些:“因为他…选择了…留在核心…内…试图手动…激活…自毁程序…结果…被污染…吞没了…”
胡强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起刚才在记忆洪流里看到的管理员最后画面，那个绝望又决绝的表情。那个人为了阻止母巢网络彻底失控，把自己封在核心内当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守墓人。
“行吧，”胡强说，“那地方现在能进去吗？”“需要…生物特征…验证…你的…手臂烙印…或许…可以…替代…管理员…进行…解锁…”周倩倩顿了顿，“但是…需要…护腕…提供…授权…指令…现在…护腕已经…完全…失效了…”
“所以我现在还是进不去？”“理论上…是的…但…安全屋…内置…能量…系统…可能…可以…帮助你…恢复…护腕…的能量…”
胡强看了一眼护腕。这东西已经彻底黑了，连一点反应都没有。他伸手摸了摸，冰凉的。“操，那就得先想办法进去再说。”
小黄走到他腿边，用头蹭了蹭他的小腿。意念传来:可以…走吗…这里…感觉…不…胡强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脑袋:“等会儿，我先看看那条路线。”
他闭上眼，用意念去感受手臂烙印深处残留的那点热意。裂缝里那丝蓝光突然亮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激活了，然后有信息顺着他的手臂往烙印里流。
一串完整的导航路径印进了他脑子里。不是那种地图，而是一串数字和方向指示，像是一个人在脑子里给他画了条线。从地下的位置出发，穿过三条街道，经过一个废弃加油站，然后沿着一条废弃公路往北走，大约七八公里，就能看到一个旧防空洞的入口。
“搞定了。”胡强睁开眼，“路线很清晰。”小黄在他脚边趴下，意念传来:刚刚…那丝能量…已经…消失了…我用…最后的…一点…感知力…确认了…它不脏…
“那周围的环境怎么样？”
干净了…那些污染…已经彻底…清除了…只有…自然的…能量…在缓慢…衰减…“行，”胡强站起身，“那就出发。”
他弯腰把工作台上的东西塞进装甲车后座:两瓶水，半袋压缩饼干，一把匕首。就这么点东西了，其他都在刚才的战斗里消耗完了。
周倩倩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我…刚刚完成了…最后一次…远程扫描…确认…无追踪信号…母巢网络…已经彻底…瘫痪…你们…周围三公里内…没有…任何…污染…能量…波动…”
“收到。”胡强说，然后钻进装甲车驾驶座。
小黄跳上副驾，趴下来，把下巴搁在车门边缘。
胡强发动引擎，装甲车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他挂上倒挡，把车从废弃泵站的侧门倒出来，然后转向北边。
街道很安静。
那些原本徘徊在附近的丧尸和变异体，现在全都消失了。净化完成之后，它们要么被消灭了，要么逃到了更远的地方。只有零散几具尸体倒在废墟里，正在慢慢发臭。
“真干净。”胡强说。
他踩下油门，装甲车沿着街道往北行驶。阳光从云层缝隙里照下来，在地面上拉出一道道光线。
小黄在副驾上趴着，眼睛半闭半睁，意念断断续续传来:累了…想睡…但是…我还能…坚持…
“睡吧睡吧，我开一会儿。”胡强说，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小黄呜咽了一声，闭上眼睛，但耳朵还是竖着的，显然没有完全放松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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