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洛带着团队进了实验室。
他把那个U盘放进抽屉，转身换上实验服。
“先做实验。”
“按上午定的方案走。”
“数据出来再说。”
几个人立刻安静下来。
他们虽然嘴上吐槽，可真正进了实验室，谁都不敢马虎。
这个抗肿瘤结合分子项目，是他们团队今年最重要的研发任务。
合作药企那边开了三千万研发奖金。
只要他们能把靶向治疗结合分子的关键技术壁垒打穿，后续不仅有奖金，还有论文、专利、产业合作。
可问题是，他们卡住了。
整整大半年。
靶向分子识别效率不稳定。
抗体结合后内吞效率低。
细胞毒性释放窗口又窄。
他们反复调整间隔臂长度，试图让半抗原和载体蛋白之间保留足够空间，可一拉长，构象就乱。
缩短，又影响靶向识别。
半抗原结构更是麻烦。
暴露太强，非特异结合上升。
暴露太弱，免疫识别不足。
载体蛋白偶联效率也忽高忽低，最终导致成品批次差异巨大。
这东西看着只是几个参数。
可每一个参数后面，都是一堆实验失败。
莫洛站在操作台前，声音低沉。
“开始。”
实验一轮轮推进。
所有人几乎把流程刻进了骨子里。
可两个小时后，第一组数据出来，男研究生脸色先变了。
“莫老师。”
“靶点结合率还是不稳。”
“高表达细胞那边勉强上去了，可低表达模型几乎没改善。”
莫洛走过去看了一眼。
屏幕上的曲线，难看得让人心烦。
“继续。”
“看第二组。”
又过了一个小时。
第二组结果出来。
女生盯着数据，嘴唇抿得发白。
“细胞毒性释放提前了。”
“还没达到目标内吞窗口，就已经出现背景损伤。”
另一个研究生骂了一句：“又是这个问题！”
“间隔臂调了这么多版，怎么还是卡在这儿？”
莫洛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第三组。”
第三组也没有奇迹。
载体蛋白偶联效率偏低。
批次稳定性不够。
整个实验室里，只剩仪器运转的声音。
没有人说话。
因为结果已经摆在眼前。
又失败了。
从下午到晚上，他们几乎把最近最有希望的方案全试了一遍。
可数据一次比一次难看。
莫洛撑着操作台，盯着屏幕很久没有动。
男研究生摘下手套，声音发哑。
“莫老师，这样下去不行。”
“药企那边最多再给我们一周。”
“再拿不出突破方案，这个项目就要被别的团队接走了。”
另一个研究生一拳砸在椅背上。
“这项目是不是根本走不通？”
这句话没人反驳。
因为他们心里都冒出过这个念头。
莫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比刚才更哑。
“复盘。”
“把所有失败点列出来。”
“再从第一版开始对照。”
几个人拖着疲惫的身体坐到会议桌旁。
电脑投影打开。
一张张失败曲线摆在屏幕上。
每一行字，都像一巴掌打在他们脸上。
复盘到晚上十点，还是没有结果。
男研究生揉了揉眉心，忽然看向莫洛。
“莫老师。”
“要不……看看林宸那个U盘吧。”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抬起头。
女生皱眉：“你刚才不是最不想看吗？”
男研究生脸色有些尴尬。
“我是不信。”
“可咱们现在还有别的办法吗？”
他苦笑一声。
“死马当活马医吧。”
另一个研究生也低声说：“看一眼也不损失什么。”
“万一里面真有点东西呢？”
女生没再说话。
莫洛盯着投影屏幕，手指一下下敲着桌面。
他当然不甘心。
一个国外名校博士后，一个深耕抗体工程多年的教授，带着整个团队卡了半年。
最后却要看一个校外合作人员随手留下的U盘。
这种感觉，不舒服。
可科研不是面子游戏。
能解决问题，才是本事。
莫洛站起身，拉开抽屉，把U盘拿了出来。
“看。”
“如果只是资料堆砌，十分钟后继续复盘。”
U盘插进电脑。
文件夹弹出来的一瞬间，几个人下意识凑近。
里面没有乱七八糟的文献包。
只有一个文档。
文件名很简单。
《抗肿瘤靶向结合分子瓶颈分析与优化建议》
实验室里安静了一下。
男研究生愣住：“他……他连标题都写好了？”
莫洛点开文档。
第一页打开。
所有人脸上的随意，瞬间没了。
文档开头不是废话。
也不是泛泛而谈的行业综述。
第一行，就是他们项目的核心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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