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海火车站外,寒风刮得人脸生疼。
可出站口的人群里,很多父母连衣服都顾不上裹紧。
他们怀里抱着孩子,背上背着病历袋,手里拖着行李箱,眼睛却一直盯着手机导航。
“是这里吗?”
“林先生说的集合点,是不是市一院旁边那个会议室?”
“对,对,就是那儿,张教授帮忙联系的。”
“快走,别耽误时间。”
有人坐了一夜硬座,眼睛红得吓人。
有人抱着孩子,胳膊酸得抬不起来,却一刻不肯松手。
也有人身上穿着明显不合季节的薄外套,袖口磨得发白,可怀里的孩子裹着厚厚的小被子,连一点风都没透进去。
他们来自全国各地。
苏城,滇南,陇西,东北,岭南。
有农民工。
有小生意人。
有曾经的富商。
也有已经被病拖垮到负债累累的普通家庭。
他们以前彼此不认识。
可现在,他们只有一个共同身份。
COASY患儿的父母。
市一院附近临时借用的小会议室里,很快坐满了人。
二十九个孩子。
二十九个家庭。
有的孩子躺在推车上,眼神空空的。
有的被母亲抱在怀里,手脚软得没有力气。
有的戴着尿不湿,嘴角还挂着口水。
有的已经不能主动吞咽,只能靠鼻饲维持。
房间里没有人大声说话。
只有孩子偶尔发出的细碎声音,还有父母压抑到极点的呼吸。
叶文超抱着女儿坐在角落。
他的手上全是裂口,几道口子还渗着血。
可他一点都不在乎,只是一遍遍低头看女儿。
“妞妞,等会儿见到叔叔,咱就有希望了。”
小女孩没有回应。
她靠在他怀里,眼睛半睁着,像是听不见,也看不见。
叶文超眼眶一下红了,赶紧把头偏过去。
另一边,邝天华坐在轮椅旁,双手按在儿子的肩上。
曾经身家千万的男人,如今头发白了一半,衣服也不再讲究。
他弟弟站在旁边,还是忍不住低声说:“哥,我还是觉得这事悬。”
“这么多人都来了,他要是真要钱,咱们怎么办?”
邝天华看都没看他。
“要钱我就给。”
“哥,你现在还剩多少?”
邝天华声音发哑,却没有半点犹豫。
“剩多少给多少。”
弟弟急了:“那万一是假的呢?”
邝天华猛地抬头,眼睛通红。
“假的,我认。”
“可万一是真的呢?”
这一句话,把他弟弟堵得再也说不出话。
会议室门口,张启明站在那里,手里拿着厚厚一叠资料。
他看着满屋子父母,心里沉得厉害。
这些人眼里的光太熟悉了。
那不是轻松的希望。
那是被逼到悬崖边后,死死抓住最后一根绳子的眼神。
苏晚也来了。
她穿着白色羽绒服,怀里抱着一摞登记表。
她已经跟顾延琛团队沟通过,今天所有患儿都会先做基础评估,后续数据全部归档。
可真正走进这间会议室时,她还是被眼前这一幕刺得心口发酸。
太多孩子了。
每一个孩子背后,都是一个快被拖垮的家。
有人看见张启明,立刻站起来。
“张教授,林先生什么时候来?”
“是啊,他会来吧?”
“我们资料都带来了,检查报告、基因报告、视频,全都在。”
“张教授,求求你先帮我孩子看一眼,他这两天吞咽又差了。”
一瞬间,所有目光都压了过来。
张启明抬手,声音尽量放稳。
“大家先别急。”
“林先生会来。”
“但我必须先说清楚,超级辅酶A还在研究验证阶段,不是上市药。”
“它有风险,也不能保证对每个孩子都有效。”
“今天所有家庭都必须重新做评估,签知情文件,完整记录孩子情况。”
话音刚落,一个母亲立刻站起来。
“张教授,风险我们知道!”
“只要有机会,我们认!”
旁边的男人也红着眼说:“我孩子已经这样了,还有什么不能承受的?”
“我们不是来闹的,我们是来求命的。”
“只要能让我儿子再喊我一声爸爸,我这条命给出去都行。”
会议室里压抑的情绪一下被点燃。
苏晚眼眶发热,刚要开口安抚,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会议室瞬间安静。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门口。
门被推开。
林宸走了进来。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外套,脸色有些苍白,眼下还有熬夜留下的青色。
太年轻了。
这是所有人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不少家属都愣住了。
他们在网上看过照片,也看过新闻。
可真见到真人时,还是不敢相信。
这个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的年轻男人,就是那个做出超级辅酶A的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