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时。
林宸原本只是想让林念多吃两口。
小桌上摆着一碗小米粥，一小碟蒸熟的玉米粒，还有切得很碎的鸡蛋羹。
林念坐在儿童椅里，怀里还抱着旧玩偶。
她今天醒得比以前早。
眼睛也亮。
不是那种短暂的清醒，而是一直在看东西。
看窗边的凤尾兰。
看桌上的勺子。
看林宸端过来的碗。
林宸心里已经很满足了。
他用小勺舀起一点粥，吹凉，送到她嘴边。
“念念，吃一口。”
林念慢慢张嘴，把粥含进去。
动作还是慢。
可她在配合。
林宸在记录本上写了一行。
“晨起精神状态良好，眼神追随明显，进食配合度提高。”
写完，他又夹起一粒玉米。
“这个甜。”
“念念试试？”
他刚把玉米递过去，还没送到嘴边，林念忽然动了。
她的小手从玩偶上松开，慢慢抬起来。
动作很笨拙。
手指还有些不稳。
可她伸向的方向很明确。
桌上的玉米。
林宸整个人僵住。
他的呼吸一下停了。
林念小手往前探了探，指尖碰到玉米粒，没抓住。
她又试了一次。
第二次，她终于用两根手指夹住了一粒玉米。
然后，她低下头，把玉米送到嘴边。
林宸手里的勺子“当”的一声碰在碗边。
他眼眶瞬间红了。
“念念……”
林念咬着那粒玉米，腮帮子轻轻动了动。
她咀嚼得很慢。
林宸盯着她，整个人像被钉在椅子上。
以前的林念，连最基本的自理都做不到。
很多时候，她连食物送到嘴边都不会主动张口。
可现在，她会自己抓玉米。
这不是一粒玉米。
这是林念从那个黑暗世界里，伸出来的一只小手。
林宸喉咙发紧，声音都哑了。
“念念，再来一个？”
林念看了看他，又看向盘子。
过了几秒，她又伸手。
这一次，比刚才稳了一点。
虽然还是慢，还是费力，可她的眼神一直盯着那粒玉米。
她知道自己要什么。
也在努力拿到。
林宸眼泪一下砸了下来。
他赶紧低头擦掉，怕吓到她。
“真棒。”
“念念真棒。”
林念像是听懂了这两个字，抬眼看他。
那双曾经空洞的眼睛，此刻清清亮亮。
里面有光。
也有他。
林宸再也压不住胸口翻涌的情绪，拿起手机拍了一小段视频。
视频里，林念安安静静坐着，小手一次次伸向盘子。
抓起玉米。
送到嘴边。
吃掉。
动作简单到不能再简单。
可对林宸来说，这是世界上最珍贵的画面。
他把视频发给苏晚。
想了想，又发给病友群。
消息刚发出去，群里瞬间炸了。
“天啊！念念自己抓东西吃了！”
“我哭了，真的哭了！”
“这对COASY孩子来说太不容易了。”
“念念爸爸，太好了！太好了！”
“她眼神好亮啊，跟之前新闻里的状态完全不一样！”
“这是不是说明药真的在持续起效？”
林宸看着一条条消息，胸口又酸又热。
很快，苏晚电话打来。
“林宸，我看到视频了！”
她声音又急又激动。
“念念主动抓取食物了？”
“嗯。”
林宸低头看着女儿，声音很轻。
“她抓了三次。”
苏晚那头明显吸了一口气。
“这太重要了。”
“主动抓取、视觉锁定、手眼协调、进食意愿，这几个反应连在一起，不是偶然动作。”
“她的运动控制和认知反馈都在恢复。”
林宸闭了闭眼。
这句话，比任何夸奖都让他安心。
“苏晚。”
“嗯？”
“超级辅酶A还要继续优化。”
苏晚一怔。
“你今天还要做实验？”
“嗯。”
林宸看着林念慢慢咀嚼玉米的小脸，眼底一点点稳下来。
“她在变好。”
“我不能停。”
挂断电话后，林宸又陪林念吃完早餐。
今天林念吃得比平时多了些。
林宸一项项记下。
进食量。
吞咽反应。
抓取次数。
手部控制稳定性。
眼神追随时间。
每一个字，他都写得很认真。
林念坐在旁边，低头看自己的小手。
像是也在好奇，自己为什么能抓住东西。
林宸忍不住笑了。
他把她抱到里屋的小床上，又把凤尾兰移到她视线能看到的位置。
“念念，爸爸要去实验室。”
“你在这里休息。”
他说着，把一个监控摄像头固定在床对面的架子上，又连接手机。
画面里，林念的小床、床头柜、凤尾兰、音乐盒都能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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