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装满了蓝黑色的纯墨水。
“测不出？”
苏白嘴角扯出一抹嘲弄。
“老子让你看看，什么叫极值碾压。”
他拿着注射器，凑近风扇吹出的急流源头。
拇指用力一推活塞。
“滋——”
一道浓重的蓝色墨水，被强行注入湍急的水流中。
墨水并没有散开。
而是被急速的水流裹挟着，形成了几条清晰的蓝色线条。
像是一根根蓝色的丝带，直冲向悬挂在水中的木质水滴模型。
全场所有人，包括老赵和邓老他们，全都屏住了呼吸。
几十双眼睛死死盯着水下。
蓝色的线条撞上模型圆钝的头部。
瞬间分开。
紧接着，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那些蓝色线条，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完美地贴合着水滴的弧线。
顺着那极其光滑的木质表面，顺滑地向后流淌。
没有停滞。
没有撞击产生的巨大涡流。
当蓝色线条滑到水滴尖细的尾部时。
它们又悄无声息地汇聚在一起，重新变成一条直线，向后流去。
整个过程，流畅得让人毛骨悚然。
“没……没有涡流？”
周厂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双手死死抠着水池边缘的水泥，指甲缝里全嵌满了青苔。
“水动力阻力……被完美化解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苏白，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
“这……这不可能！”
“传统雪茄型潜艇，尾部绝对会产生巨大的负压区漩涡，那是最大的阻力源！”
老赵在旁边激动得光脚直跳。
“这特娘的就是奇迹！这流线太完美了！”
他双手薅着头发，疯了一样地喊，“苏总！这要是换成钢板，在深海里潜航，阻力至少能降低百分之七十！”
苏白双手插兜，看着水底那道幽蓝的流线。
眼底闪过一丝狂妄的暴戾。
“百分之七十？”
他嗤笑一声，大黄头皮鞋在水池边沿踢了一脚。
“老子的目标，是把它压到物理极限。”
苏白转过头，看着满脸惨白的周厂长。
“现在，看懂了吗？”
他语气冷得掉渣，“什么叫跨时代的流体力学？”
周厂长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两下。
他看着那个泡在水里的木头疙瘩，又看了看苏白那张年轻到让人嫉妒的脸。
突然。
老头子后退半步，双手贴在裤缝上。
双腿一弯，腰板挺得笔直。
对着苏白，深深地鞠了一躬。
“苏总工。”
周厂长的声音哽咽了，带着极度的羞愧和狂热。
“我老周有眼无珠，差点误了国家大事。”
“从今天起，造船厂几万人，全凭您一句话。”
“您指哪，我们打哪，绝不含糊！”
苏白没躲。
他坦然受了这一拜。
伸手摸出打火机，“咔哒”点燃了新换上的一根大前门。
“少整这套虚的，老子不吃。”
苏白吐出一口青烟，视线落在水底的蓝墨水上。
“外形定了，反应堆也定了。”
他眯起眼睛，“但要把这玩意儿真正变成水下幽灵，还差最关键的一层皮。”
“一层皮？”周厂长直起身，满脸疑惑。
老赵也凑了过来，眼镜滑到了鼻尖上。
苏白没马上回答。
他用鞋底碾碎了脚边的一只死虫子。
“咱们没有消声瓦。”
苏白吐掉嘴里的烟丝渣子，语气里透着股疯狂的狠劲。
“去，把食堂里那口熬猪食的大铁锅给老子架起来。”
他转头看着李龙，嘴角扯出一抹极其变态的笑容。
“去后勤仓库，把所有能找到的生橡胶和炭黑全搬来。”
“老子今天，要在这破造船厂里，给这头黑鱼熬一身刀枪不入的黑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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