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行!”
老首长那一声嘶吼,像是一颗拉了弦的木柄手榴弹,在密闭的地下会议室里“轰”地炸开了。
震得头顶通风管道里的陈年灰尘簌簌往下掉。
落了几个将军一肩膀。
刚才还在拍桌子瞪眼的老将军,这会儿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
他张着嘴,花白的眉毛剧烈抖动了两下。
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一圈,咽下一口干涩的唾沫。
“可、可是首长……”他梗着粗脖子,声音却虚了下去,“这提纯铀的技术……”
“没有可是!”
老首长猛地挥手,宽大的手掌在半空中劈出一道冷风。
毫不留情地打断了老将军的话。
他大步走到墙边那张挂满红蓝标记的巨大亚洲地图前。
粗糙的食指弯曲,骨节重重地叩击在地图边缘那片蓝色的海域上。
“砰!砰!”
“你们看看这儿!”
老首长指尖用力,几乎要把脆弱的纸张生生戳破。
他转过身,一双虎目布满可怖的红血丝。
眼底压抑着百年的屈辱与怒火,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活火山。
“鹰酱的第七舰队!他们的核潜艇!”
老首长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突突直跳。
“都特么快把下巴贴到咱们的海岸线上了!”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十几个扛着将星的铁血军人,此刻全都低下了高昂的头颅。
脸颊涨得紫红,拳头在桌子底下捏得“嘎巴”作响。
屈辱,像带刺的藤蔓,死死勒住了每一个人的心脏。
“人家在咱们眼皮子底下上浮!潜望镜伸得比桅杆还高!”
老首长喘着粗气,声音嘶哑得像是在锯木头。
“水兵站在甲板上,冲咱们那几艘老掉牙的巡逻艇吹口哨!比中指!”
他猛地转过身,一巴掌拍在实木会议桌上。
茶杯跳起,茶水溅在绝密报告的封皮上。
“这是啥?”
老首长目眦欲裂,扫视全场。
“这是拿沾了屎的大耳刮子,左右开弓地抽咱们的脸!”
“啪啪作响!”
那位戴眼镜的参谋长抹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
“首长,这窝囊气咱们都受够了。可技术难关……”
“难?”
老首长冷笑一声,走回主位,一把抓起苏白那份报告。
“咱们打江山的时候,手里只有汉阳造,敌人头上飞着飞机,地上跑着坦克!”
他把报告“啪”地摔在桌面上。
“难不难?!”
“难也得干!”
老首长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着报告上那个用铅笔画的水滴型潜艇草图。
眼神中渐渐透出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甚至带着一丝疯狂的赌徒气息。
“苏白这小子,是个能把天捅破的混世魔王。”
“他既然敢画出这张图纸,敢提出造那颗微缩的心脏!”
老首长指尖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那就说明,他心里有谱!”
他目光如刀,看向在场的每一位高级将领。
“咱们不能在前线战士拼命的时候,在后方当缩头乌龟,整天算计着柴米油盐!”
老首长双手撑着桌沿,背脊挺得笔直,宛如一杆不可折断的钢枪。
一字一顿,声如洪钟。
“传我的命令。”
“立刻启动绝密计划。”
他顿了顿,脑子里闪过那颗能毁天灭地的大炸弹的模样。
“代号,‘邱小姐’。”
“举全国之力,配合大西北基地!”
老首长眼底满是狂热与决绝。
“不管是造那艘水底下的幽灵潜艇,还是种那颗能让洋鬼子闭嘴的大蘑菇!”
“要人给人!要钱给钱!要物资……”
他猛地一挥手。
“就算是砸锅卖铁!把国库底子掏空!也得凑齐!”
“相信苏白!让他放手去干!”
……
三天后,大西北基地。
漫天的黄沙像黄色的雾霾,遮天蔽日。
狂风卷着粗粝的碎石,打在一号车间的铁皮屋顶上。
发出令人烦躁的“劈啪”爆响。
“哐当!”
车间那扇包着铁皮的厚重木门,被人一脚猛地踹开。
冷风夹着黄沙瞬间灌满房间。
李龙跟头狂奔的野猪似的冲了进来。
他手里死死攥着几张薄薄的、盖着最高级别绝密红戳的电报纸。
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连带着纸张在半空发出“哗啦哗啦”的剧烈颤音。
“苏、苏总……”
李龙咽了口带土腥味的唾沫,嗓音干涩得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他那张黑红的脸膛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眼珠子瞪得溜圆,眼底爆发出极度亢奋的血丝。
“首长……首长批了!”
李龙踉跄了两步,冲到正在皮带车床前的苏白跟前。
结结巴巴地大吼,唾沫星子乱飞。
“首长说!要人给人!要钱给钱!”
他激动得在原地直转圈,军用胶鞋踩在满是金属刨花的水泥地上“梆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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