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老哽咽着，身体剧烈颤抖。
“这多弹头……咱们真送不上去……这活，我干不了了……”
苏白被吵醒。
他慢慢睁开眼，眼底没有一丝刚睡醒的迷茫。
反而是透着股让人心悸的清明和冷酷。
他把搭在桌子上的腿拿下来，军大衣的下摆扫过桌面。
“干不了？”
苏白的声音不大，却像冰碴子一样扎进孙老的耳朵里。
“干不了就去食堂帮厨，别在这儿哭丧。”
他毫不客气地怼了一句，从藤椅上站起身。
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咔吧”几声脆响。
孙老愣住了。
他以为苏白会骂他废物，会发火。
但这种满不在乎的态度，反而更像是一把钝刀子，狠狠割他的肉。
“苏总！我……”
孙老涨红了脸，刚想反驳。
苏白不耐烦地打了个哈欠，伸手拉开办公桌中间那个经常卡壳的抽屉。
“嘎吱——”
刺耳的摩擦声。
他从里面摸索了一下。
掏出一本黑色的硬皮笔记本。
边缘已经磨得发白，有些页角还卷着边，透着股被反复翻阅的陈旧感。
苏白随手一甩。
“啪！”
黑皮本子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不偏不倚，直接砸在孙老的胸口。
孙老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本子很沉。
封皮上沾着一块洗不掉的陈年机油印子。
“谁让你用液氧煤油那种烧锅炉的破烂了。”
苏白重新坐回椅子上，摸出一根大前门叼在嘴里。
“咔哒。”
打火机点燃。
火光映着他那双透着戏谑的眼。
“看看这个。”
他吐出一口青烟。
“能看懂就滚回去熬夜配药。”
“看不懂……”
苏白挑了挑眉毛。
“明天早上就去食堂找老王头报道，他那缺个切白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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