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甚至连一口气都没喘完。
机器停了。
指示灯恢复了平静的常亮状态。
实验室里，除了打印机电机没散尽的余热味儿，静得可怕。
邓老距离打印机最近。
他扔下拐杖，双手哆嗦着，一把扯过那条还带着温热的纸带。
老花镜滑到了鼻尖也顾不上推。
浑浊的眼珠子死死贴在纸带上，顺着那一排排复杂的微积分结果往下看。
“这……这偏微分的结果是……”
他嘴唇疯狂颤抖，声音像是在锯一块湿木头。
“和、和我之前手算了一个月……最后推演出的理论极值……”
“分毫不差！”
邓老猛地抬起头，那张布满老年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红得发紫。
他拿着纸带的手，像过了高压电一样狂抖。
纸带在半空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三秒……”
邓老的嗓子彻底劈了，带出一丝破音。
“三秒钟！”
他转头，死死盯着那个绿漆铁皮柜子，像是在看一个来自外星的怪物。
“这运算速度……”
钱老也凑了过去，看清数据后，一口凉气直接抽进了肺管子里。
“我的老天爷……”
钱老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倒气。
“鹰酱造的那台占了一栋楼的老爷机，算这组数据，至少也得两个钟头啊！”
“咱们这个小铁盒……”
“这就是个怪物！”李龙在一旁听明白了，激动得一拳砸在门框上。
震得顶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咱们这速度，直接把大洋彼岸那帮老鬼子的灯泡机，按在地上锤啊！”
邓老眼眶通红，双手捧着那张纸带，仿佛捧着稀世珍宝。
“不是按在地上锤……”
他声音哽咽，老泪纵横。
“咱们这是……把他们连带着那个时代，直接扔进了垃圾堆里！”
“小苏啊……”邓老转头看向那个吊儿郎当反坐在椅子上的年轻人。
“咱们……吊打全世界了！”
苏白从嘴里拿下那半截烟。
吐出一个完美的烟圈，看着它慢慢消散在空气里。
“吊打？”
他轻笑一声，站起身，拍了拍军大衣上的灰。
大黄头皮鞋在地上蹭了蹭。
“这就叫吊打了？那你们这眼皮子也太浅了。”
苏白走到那个铁皮柜子前，伸手拍了拍它冰凉的铁皮外壳。
“这玩意儿，只是给你们算算弹道，当个高级算盘用的。”
他转头，目光扫过那几个激动得快要犯心脏病的老泰斗。
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既然机器有了脑子。”
苏白指尖点着铁皮柜，发出“笃笃”的声响。
“那下一步，咱们是不是该给它……”
他嘴角扯出一个狂妄的弧度。
“装上一双，能自己找目标、自己躲雷达的……‘眼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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