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伦敦,雾气还没散透。
湿冷的空气里夹着一股子煤烟味儿,直往人脖颈子里钻。
特拉法加广场的石板路上,几个穿着破旧毛呢短裤的报童。
背着沉甸甸的帆布挎包,像撒欢的野狗一样在薄雾里狂奔。
“号外!特大号外!”
小报童扯着清脆的嗓子,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东方巨龙掌握上帝的雷神之鞭!五角大楼王牌侦察机折戟沉沙!”
他边跑边从包里抽出一份还散发着刺鼻油墨味儿的报纸。
粗糙的纸面上,通栏的黑体大字简直要冲出纸面糊人一脸。
《泰晤士报》的头版。
没有配图,只有一段加粗的录音文字转录。
“它会转弯!那东西长了眼睛!”
底下跟着一排密密麻麻的小字分析,整版全在哀嚎西方空战法则的破灭。
街角的咖啡馆门前。
一个穿着呢子大衣的英国绅士刚端起热咖啡。
听到报童的喊声,手腕一抖。
滚烫的咖啡洒在手背上,烫得他“嘶”了一声。
“给我一份!”
他赶紧掏出两便士硬币,一把抓过报纸。
视线飞快扫过头版,那双浅灰色的眼珠子瞬间瞪得溜圆。
“上帝保佑……不用机枪狗斗,隔着几十公里直接凌空打爆?”
绅士干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这东方的大陆上,到底出了个什么可怕的天才!”
巴黎,香榭丽舍大街。
法国《世界报》的加急版更是夸张。
头条赫然印着一行醒目的红字:《铁幕碎裂!东方幽灵机群横空出世》。
文章里把那段无线电录音渲染得神乎其神。
把苏白造出来的超视距导弹,直接吹成了能追着战斗机咬的魔法武器。
西方的媒体圈一片风声鹤唳。
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主编和军事评论员们,全乱了阵脚。
在报纸上疯狂推演东方到底掌握了什么样的黑科技。
但在第三世界国家。
比如刚摆脱殖民统治的那些小国。
街头巷尾却爆发出了截然不同的狂欢。
“打得好!让那帮白皮猪再嚣张!”
“东方站起来了!那帮天天拿飞机在咱们头上耀武扬威的老爷们,这回踢到铁板了!”
不管懂不懂超视距是个啥。
看着那些嚣张的洋人吃瘪,这比过年放炮仗还痛快。
画面切回国内。
京城胡同口。
清晨的阳光洒在青灰色的砖墙上。
大柳树底下的破收音机正“滋啦滋啦”地播着早间新闻。
几个大爷穿着老头衫,手里端着刚炸好的油饼和豆汁儿。
正围着收音机听得起劲。
“……我国防空力量在东南沿海,成功拦截并击落一架非法越境的敌方高空侦察机……”
广播员字正腔圆,声音里透着股掩不住的自豪劲儿。
“这是保卫祖国领空的神圣一击!”
“好!”
一个光头大爷猛地一拍大腿,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手里的半拉油饼差点掉地上。
“听见没!击落了!让那帮洋鬼子天天在咱头顶上拉屎!”
旁边戴着老花镜的大妈激动得直抹眼泪。
“前些日子不是还说防空炮打不着人家嘛!这回咋就给揍下来了?”
“管他拿啥揍的!肯定是有大科学家给咱造出神仙法宝了!”
震天的鞭炮声突然在胡同口炸响。
“劈里啪啦!”
浓烈的火药味瞬间盖过了炸油饼的香油气。
几个半大小子举着刚糊好的纸风筝,在胡同里疯跑。
老百姓不懂啥叫频移算法,也不懂雷达导引头。
但他们懂一件事。
那架天天在天上嗡嗡转悠、耀武扬威的洋人飞机,再也不敢来了。
这叫扬眉吐气!
大西北基地。
沙尘刚歇,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
老首长披着那件旧军大衣,手里死死攥着当天的《参考消息》。
纸张被他捏得哗啦直响,边缘都揉皱了。
老人家大步流星地踩着碎石子路。
军靴底发出沉闷的“咔咔”声,带起一路微尘。
那张满是风霜的脸,这会儿乐得见牙不见眼。
几道深深的皱纹全舒展开了。
连平时拄着的拐杖都让警卫员拿着,自己走得虎虎生风。
“好!太他娘的解气了!”
老首长看着报纸上外媒那些惊恐的哀嚎。
笑得胸口一抽一抽的。
“那帮大洋彼岸的财主,这回是真被吓破胆了!”
他一路走到一号车间旁边的办公小院。
连门都没敲。
抬起那只带着冻疮疤痕的大手,一把推开虚掩的木门。
“哐当!”
门板撞在墙上,震落了几点白灰。
一股子清冷的寒风瞬间灌进屋里。
“小苏!”
老首长扯着嗓门大喊,声音洪亮得能震破屋顶。
“这回你可是把天捅了个大窟窿!立了天大的功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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