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子连连摇头，眼神里的狂热退去，换上了一股深深的恐惧。
“这理论在纸上确实天衣无缝。”
他咽了口干涩的唾沫。
“可气动布局这种要命的玩意，没有超音速风洞吹几个月的数据，怎么敢真上天？”
邓老也反应过来了，脸色跟着一暗。
“老钱说得对。差之毫厘谬以千里，风一吹，机翼可能直接在半空折断！”
他从兜里抠出个小铁盒，倒出两粒救心丸塞嘴里，干咽下去。
“不吹风洞，哪个试飞员敢上去？那是去送死！”
李龙听得直挠头，指甲刮着头皮沙沙响。
“啥叫风洞？拿大风扇对着铁壳子吹？”
他撇撇厚嘴唇。
“咱这大西北风够大的了，直接推出去吹不就完事了。”
“你懂个屁！”
邓老急得爆了粗口，唾沫星子喷了李龙一脸。
“那是超音速风洞！能模拟音速气流的大型设备！全国连个图纸都没有！”
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就像刚烧旺的火堆，被当头浇了盆冰水，滋啦冒着白烟。
没有风洞测试，这架跨时代的战机，永远只能是黑板上的一个梦。
苏白靠在满是灰的墙根上。
他低头看着脚尖那点没蹭干净的机油印子，舌尖顶了顶左边腮帮子。
“没风洞？”
他抬起眼皮，眼底那抹散漫褪了个干干净净。
伸手往后一抓，摸到那块刚用剩的粉笔头。
“嗖。”
粉笔头在半空划了道抛物线。
“吧嗒”砸进墙角的废铁桶里，发出一声闷响。
苏白伸了个懒腰，骨节咔吧作响。
“没风洞，咱现在就造。”
他迈开长腿，皮鞋踩着地上的碎纸屑，大步往车间门口走。
冷风卷着黄沙迎面扑来，吹得风衣下摆猎猎作响。
“老李。”
苏白停在门口，偏过半张脸。
眼神锐利得像能劈开这戈壁滩的夜色。
“去。带一个连的兵，去炼钢厂。”
他扯起一边嘴角，露出个野性十足的笑。
“把那几台排废气的大功率鼓风机。”
苏白顿了半秒，咬着牙缝吐出最后几个字。
“全给我拆了，连夜搬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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