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的轰鸣声,没日没夜地撕咬着戈壁滩的冷风。
那台原型机被大卸八块。
张建国红着眼,亲自监督每一个零件的复刻。
特种钢在高温炉里翻滚,蓝白色的火苗日夜不熄,把夜空映得像个大号炼丹炉。
新盖的厂房又高又宽敞。
阳光透过新换的玻璃窗打进来,照亮了光洁的水泥地面。
空气里那股子刺鼻的煤灰味儿淡了。
取而代之的,是工业润滑油那种微甜的、带着秩序感的金属气息。
工人们脱下了打满补丁、油腻腻的烂布衫。
换上了统一的深蓝色帆布工装。
一个个挺直了腰杆,站在排列得整整齐齐的数控机床前。
黄铜滚轮飞速转动,牛皮纸带哗啦啦地往下漏。
探针穿透孔洞。
“呲——”
刀头切进毛坯,蓝色的铁屑像雪花一样簌簌掉落。
零件掉进铁盘里的脆响,此起彼伏,汇成了一首硬核的重金属交响乐。
老赵每天在车间里来回跑。
胖大的身躯这会儿灵活得像个肉球。
他手里攥着厚厚的出库单,笑得见牙不见眼。
“一台……十台……五十台……”
他拿铅笔在纸上疯狂打勾,铅芯都快划断了,“发了!这回真发了!”
三个月的时间。
眨眼就没。
深秋的戈壁滩,风刮在脸上已经有了刀割般的疼。
老首长裹着那件军大衣,站在东区新建厂房的高台上。
大衣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没戴军帽,花白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粗糙的双手扶着冰冷的铁栏杆。
指腹摩挲着上面新刷的绿漆,感受着底下传来的、几百台机床同时运转的轻微震颤。
那是独属于工业文明的脉搏跳动。
沉稳,有力,震得人心口发烫。
下面那片巨大的车间里。
一排排高耸的数控机床,像列阵受阅的钢铁士兵。
刀架自动进给,切削声汇成一片低沉的轰鸣。
工人们穿梭其中,井然有序。
没有了挥汗如雨的打铁。
没有了凭经验瞎猜的瞎猫碰死耗子。
这是真正的,降维打击般的现代化大生产。
老首长的眼眶微微发热,眼底泛起一层水汽。
他深吸一口冷冽的空气,把那股子酸涩生生压了下去。
当年在坑道里嚼炒面、被敌机炸得抬不起头的日子。
终于一去不复返了。
他转过头。
看向靠在旁边柱子上、正百无聊赖掏耳朵的苏白。
苏白今天难得穿了件还算干净的灰风衣。
领子立着,挡住灌进脖子里的冷风。
脚上那双定制皮鞋早磨花了皮,鞋尖上沾了点白灰。
他打了个哈欠,眼角挂着一滴泪花。
顺手把掏出来的耳屎弹飞。
“你这小子。”
老首长没忍住,笑骂了一句。
粗糙的大手伸过去,在苏白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
“砰砰”两声闷响,拍得苏白身子一歪。
“首长,咱能别老动手么,我这肩膀刚敷过膏药。”
苏白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肩头,满脸嫌弃。
“您这手劲儿,不去抡大锤可惜了。”
老首长没搭理他的贫嘴。
收回手,目光重新投向下面那片热火朝天的钢铁洪流。
老将军的眼神变得幽深,透着股历经沧桑的狠厉。
“苏小子。”
老首长嗓音低沉,夹在风声里,却字字千钧。
“这几个月,你把大西北的地基给打成了铁板一块。”
他指着下面那些源源不断吐出高精度零件的机床。
“工业的底子,你算是给共和国兜住了。咱们这把剑,算是磨出锋刃了。”
老首长转过身。
目光灼灼地盯着苏白那张散漫的脸。
呼吸在冷空气里化作一团白雾。
“有了这把利剑。”
老首长眉头微挑,语气里压抑着极大的期冀。
“咱们接下来,该往哪指?”
喜欢伪装学渣,归国造出国之重器请大家收藏:(www.suyingwang.net)伪装学渣,归国造出国之重器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