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个最基础的操纵摇把都没有，怎么进刀？靠意念吗？”
安德烈转头看着翻译官，指着旁边的穿孔纸带槽。
“他们居然把留声机的唱片槽，塞到了车床上。这是什么？给幼儿园小孩拼的铁皮玩具吗？”
翻译官赶紧跟着干笑两声，腰弯得像只大虾。
“是是是，安德烈同志说得对，这帮泥腿子就是瞎折腾，哪懂什么机械科学。”
李龙这回真绷不住了。
大头皮鞋猛地往前跨了一步，鞋底砸在碎砖块上喀啦一响。
大拇指“啪”地挑开枪套皮扣。
“你特娘的放啥洋屁！”
一只脚斜刺里伸过来，不轻不重地踩在李龙靴子上。
苏白把手里最后半颗枣核吐进地沟里。
拍掉手上的干枣皮渣子。
“老李，狗咬你一口，你还得趴下咬回去？”
苏白语气散漫，眼皮子都没全睁开。
他慢吞吞地走上前，越过快要暴走的李龙。
光着膀子，白衬衫搭在肩上。
苏白停在安德烈跟前不到半米的地方，掏了掏耳朵。
“洋专家，嫌这儿臭就滚出去呼吸沙子。没事别在这儿找存在感。”
安德烈笑声戛然而止。
他低头打量着眼前这个连工装都不穿的年轻人。
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是谁？你们负责人就是这么教导下属对待联盟专家的？”
他用白手套指着苏白，手指头快戳到苏白鼻尖上了。
“我是这儿的总工。”
苏白偏过头，躲开那根散发着香水味的手指。
眼神透出股凉飕飕的寒意。
“别跟我扯什么大道理，有屁放，没屁门在那边。”
安德烈气得胸膛剧烈起伏，金丝眼镜差点滑下来。
他咬着后槽牙，回头冲副手伸出一只手。
“把包拿过来！”
副手赶紧递上那个黑色牛皮公文包。
拉链滑开的刺啦声在安静的车间里格外刺耳。
安德烈手伸进包里，扯出一卷泛着蓝光的氨水图纸。
带着股刺鼻的化学药水味。
他胳膊抡圆了，拿着那卷图纸在半空划了半个圈。
“啪！”
图纸被重重拍在旁边沾满废油的木案板上。
底下的灰尘被震得腾起一小片白雾，呛得旁边的学徒直咳嗽。
安德烈下巴高高扬起，带着施舍般的傲慢。
用手指在图纸上用力点了两下，纸张发出哗啦的脆响。
“都把眼睛瞪圆了看看吧！”
他扫视着周围那些捏紧拳头的工人，嘴角扯出一抹轻蔑的冷笑。
“这是我们伟大联盟最新的铣床图纸，让你们这群只会玩泥巴的乡巴佬开开眼，学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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