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子两只眼熬得像通红的灯笼。
看着老陈和王副主任那副不识货还瞎乱捏的蠢样，他早等不及了。
“偷你个大头鬼！放你娘的屁！”
钱老扯着嘶哑的嗓子爆了句粗，连那根形影不离的木头拐杖都不要了。
木棍倒在水泥地上砸出“咣当”一声闷响。
老人家像一头发疯的老虎，猛地扑到老陈面前。
他伸出两只干枯得像树皮的手，指甲缝里还有黑色的铅笔泥。
一把攥住那张纸的边缘，硬生生从老陈手里夺了过来。
纸张边角发出“嘶啦”一声轻微的裂响。
老陈手里只剩下一小片指甲盖大小的碎纸片，人还傻愣在原地。
钱老捧着那张散发着馊味的牛皮纸，整个人像过了电一样筛糠般抖动。
他根本顾不上周围高层干部惊骇的目光。
那双浑浊的眼睛死盯着最核心的那个进气道截面图。
昨天在船舱走廊里，他只看了数学推导。
现在这图纸一拼上，一切都对上了。
眼泪瞬间夺眶而出，砸在手背的青筋上，溅开一小朵水花。
“这……这就是他昨晚用揉面团的理儿，拆解出来的气动模型……”
钱老嘴唇青紫，指腹顺着那几条铅笔线一遍遍地摩挲。
怕蹭坏了铅笔印，又赶紧把手缩回来，改用手背虚掩着。
邓老这会儿也从后面挤了过来，鞋都跑掉了一只。
他光着脚丫子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跟着钱老一块盯着那张图。
看了一眼，邓老就捂住了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粗气。
主位上的老首长坐不住了。
他双手撑着桌沿，猛地站起身。
椅子腿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动静。
“老钱，老邓！你们两个别搁那儿打哑谜！这图上到底画的是什么名堂？”
钱老慢慢抬起头。
老花镜底下全蒙着水雾，他胡乱用长衫的袖子抹了一把脸。
他看向老首长，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两圈。
“首长……”
钱老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压抑不住的狂热与颤音。
“这不是涂鸦……这是一台超大推力航空发动机的设计总图！”
“只要这铁疙瘩造出来，咱们就能直接跨越老美三十年的封锁，让飞机在天上横着走！”
会议室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了。
老陈腿肚子一软，一屁股跌坐回椅子上，椅子发出“吱呀”一声惨叫。
王副主任捂着胸口，差点背过气去。
老首长那一向稳如泰山的双手，撑在桌面上，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着抖。
所有人像看怪物一样，齐刷刷转头看向瘫在椅子上揉肚子的苏白。
苏白被看得直发毛。
他砸吧砸吧嘴，把滑下鼻梁的蛤蟆镜往上推了推。
“那个啥……图也看完了。”苏白咽了口酸水，“包子啥时候能上啊？我加点醋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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