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知鱼在林子里兜了大半圈，野兔的影子倒是看见了一回。
一团灰白色的东西从灌木丛底下窜出来，在落叶上带起一串细碎的沙沙声，眨眼就钻进了更密的树根底下。
她蹲下来拨开那丛灌木往里看，只看见半截摇晃的草尖，兔子早跑没影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偏头看向身后的谢九，认真道：谢九，你这么厉害怎么不帮我抓一下？
谢九站在三步外的树荫底下，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像才意识到自己还可以做护卫以外的事。
他低了一下头，像是在认领这个迟来的指令，然后朝方才兔子消失的方向走过去，动作很快，靴尖落在松软的枯叶上几乎没有声响。
安知鱼跟上去，走了没多远就看见谢九在一处树根盘结的凹陷处蹲下来，从地上拎起一只通体雪白的小东西。
那兔子被他捏着后颈提起来，四条腿悬空地蹬了两下就安静了，耳朵耷拉着，一双红眼睛湿漉漉的。
谢九拎着兔子走回来，把那团白毛递到安知鱼面前。
安知鱼伸手接过去的时候兔子在她掌心里微微颤了一下，但很快就安稳下来了，温热的身体贴着她的掌心蜷着。
她低头摸了摸兔子的背脊，软绒绒的毛在她指腹底下滑过去，像一小片被日光晒暖的云。
谢九，你真厉害。她抬头冲他笑了一下。
谢九的耳朵尖又浮起了那层薄薄的红。
他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兔子身上，又挪开了，退后半步恢复了那个不远不近的护卫距离。
安知鱼把兔子抱在怀里又摸了两下，正准备沿着来路往回走，余光瞥见谢九没跟上来，而是往左侧一棵老树的根部蹲了下去。
他的动作比方才拎兔子时更轻，探手伸进树根和岩石之间一处被落叶半遮半掩的缝隙里，像是在摸索什么。
安知鱼抱着兔子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
谢九的手从缝隙里慢慢退出来，指尖提着一样东西。
一团小小的、棕黄色的毛团，蜷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有腹部微微起伏着。
那团毛比她的手掌大不了多少，脑袋耷拉着，耳朵尖倒是支棱着立起来，但支得不太稳，像是力气不够撑着。
好小的狐狸。安知鱼把兔子换到一只手臂里抱着，另一只手凑过去碰了碰小狐狸的耳朵尖。
它在她指尖碰到的时候微微抖了一下，睁开一只眼睛看了看她，又合上了。
左后腿的毛上沾了暗红色的痕迹，像是被什么划了一道，伤口已经结了薄痂，但周围的皮毛还黏着。
她抬头看着谢九，谢九低头看着那只小狐狸，用拇指极轻地碰了一下它的腿，它蜷了蜷爪子但没有躲。
带回去看看能不能养。安知鱼小心地把它从谢九手里接过来，托在掌心里。
小狐狸在她手心里蜷成一团，暖乎乎的，呼吸又轻又浅，像是已经把全身的力气都耗光了，剩下的只够维持一个小小的、毛茸茸的轮廓贴着她的手心。
“好可爱呀。”安知鱼看着手里的两个小东西，喜欢的不行。
她站起来，怀里抱着一只兔子，手掌里托着一只小狐狸，转身往林子外面走。
谢九跟在后面，隔着三步的距离，灰衣的下摆擦过落叶的边缘带起一阵极轻的沙沙声。
日头已经从树冠上方挪到了西偏的位置。
她走得比来时慢了一些，怕颠着掌心里那团还没完全清醒的小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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