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言朔把安知鱼往怀里拢了拢，她半张脸贴在他胸口，能听到他心跳还是平稳的，一下一下地敲在耳膜上。
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搁在扶手上，手指一下一下地叩着，不紧不慢地，嗒，嗒，嗒。
那个节奏安知鱼太熟了。
他每次这么叩东西的时候，心里都在转着什么主意。
沈将军。裴言朔开口了。
声音不高，跟平时一样带着那种懒洋洋的从容，但每一个字都沉沉的。
本王的王妃今日出门，在巷口碰上了令千金。令千金先动了手。
沈威的脸色已经白了大半。他看了一眼自家闺女脸上的印子，又看了一眼安知鱼脸上那五道更深的印子，嘴唇哆嗦了一下：殿下，这、这怕是误会……
裴言朔的手指还在扶手上叩着：误会？
他低头看了一眼安知鱼的脸。
左脸那五道指印在厅里的日光下清清楚楚的，嘴角的破口结了暗色的痂。
他又抬眸看向沈威，嘴角弯了一个极浅极淡的弧度。
沈将军觉得，这像误会？
沈玉棠终于忍不住了，从椅子上站起来，捂着脸含着泪大喊：是她先打我的！她一个安家出来的，凭什么打本小姐！
沈威回头冲她吼了一声：闭嘴！
沈玉棠被吼得抖了一下，眼泪掉得更凶了，但看着主位上裴言朔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到底不敢再说。
厅里又安静下来，只剩沈玉棠压抑的抽泣声和裴言朔手指叩在扶手上嗒嗒的轻响。
安知鱼窝在他怀里，右手攥着他袖口衣料攥出了皱痕，脸贴着他胸口听着那颗心跳。
她不知道裴言朔打算做什么，但贴着他的胸膛，感受着他把她护在腿上稳稳揽着的力道，只觉得很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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