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总导演手里的对讲机脱手滑落。
黑色的塑料外壳砸在水泥地上，电池都摔飞了出去。
但他连弯腰去捡的动作都没做。
整个人瘫在导演椅上，双眼死死盯着面前的高清监视器屏幕。
那张油腻的中年脸庞，此刻像是刚吞了两斤黄连，五官全揪在了一起。
监视器画面里。
那个被全网奉为“清冷仙女”的C位头号候选人。
正扛着一捆沾满臭泥的红旗，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岸上爬。
白色的节目组统一定制T恤，早就成了纯黑色的泥浆铠甲。
头发糊成了一坨一坨的硬块，直愣愣地贴在脖子上。
全身上下，就只剩下那两只忽闪忽闪的大眼睛。
还有咧嘴笑时，露出的那两排雪白反光的牙齿。
这哪是女团偶像？
这活脱脱就是个刚从原始部落里钻出来的食人族大酋长！
这要是在她手里塞根长矛。
她能当场去非洲大草原上单挑一头成年雄狮！
林星辞把那捆红旗往岸上一扔。
“砰”的一声，泥水四溅。
离得近的几个女练习生吓得连连倒退，生怕沾上一点泥星子。
林星辞在心里乐开了花。
“五十根旗子，一根不少！”
“一万积分到手！这下老子在节目组里横着走都没人敢管了吧！”
他抬起满是黑泥的手背，随意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浆。
这动作不仅没把脸擦干净，反而把泥巴抹得更匀称了。
“爽！”
林星辞骨子里的北方糙汉基因得到了空前的满足。
就这泥潭的阻力，连他平时在健身房拉阻力伞的三分之一都不到。
全当是做了一次免费的全身泥浆SPA了。
他转过头，像个巡视领地的霸王龙，冷冷扫了一眼岸边那些瑟瑟发抖的女孩。
清冷的御姐音穿透泥浆的包裹，瓮声瓮气地传了出来。
“旗子我全拔了，你们还下不下来洗个泥水澡？”
一百多个女生整齐划一地狂摇头，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不下！打死我也不下！”
白甜甜顶着半边糊满泥巴的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这泥潭里有这尊杀神在，谁敢下去送死啊！
导演组的控制大棚里。
气压低得能让人当场窒息。
总导演双手抓着自己本就稀疏的头发，把头皮挠得通红。
他看着监视器里的回放画面，胸口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我让你们挖这个泥潭，是为了拍什么？”
总导演指着屏幕，唾沫星子喷了旁边的副导演一脸。
“是为了拍女孩子们在泥巴里娇弱摔倒的画面！”
“是为了拍白T恤打湿后那种楚楚可怜的纯欲感！”
“是为了让观众心疼她们追梦的艰辛！”
他一巴掌拍在导播台上，震得几台显示器嗡嗡乱晃。
“你们给我拍了个什么玩意回来！”
“你们看看这个林清颜！”
“四足着地！野猪冲锋！鳄鱼死亡翻滚！”
总导演指着屏幕上那个在泥里滑得像条泥鳅一样的黑色残影。
欲哭无泪。
“这特么是《星光少女101》？”
“你现在跟我说这是《荒野求生》加《特种兵选拔记录》，我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后期剪辑师是个戴着厚底眼镜的理工男。
他这会儿正坐在电脑前，双手在键盘上疯狂敲击。
额头上的汗珠砸在键盘上，急得都快尿裤子了。
“导演，这素材有大问题啊！”
剪辑师哭丧着脸，转过头求救。
“这黑乎乎的一团，连男女都分不清了，五官全被泥巴糊死了！”
总导演瞪着眼睛吼。
“分不清就加滤镜！加柔光！加粉色泡泡特效！”
“我们是女团节目，必须给我把唯美感做出来！”
剪辑师双手一摊，直接摆烂。
“加不了！”
他点开后期软件，把林星辞那张满是黑泥的脸框选出来。
“人脸识别系统失效了！”
“AI软件根本识别不到那是个人脸，系统判定这块素材是一坨移动的下水道淤泥！”
总导演两眼一黑，双腿一软。
旁边几个场务赶紧上去把他扶住，生怕他直接抽过去。
“那……那就用一键美白功能！把她给我提亮！”
总导演死咬着牙，还不死心。
剪辑师叹了口气，鼠标点了一下“强效美白”。
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变了。
那坨黑色的泥巴在美白滤镜的强行拉扯下，变成了一种诡异的灰白色。
配上林星辞咧嘴笑时露出的白牙。
看起来就像是一根发了霉的劣质巧克力雪糕。
透着一股能让人隔着屏幕中毒的变异感。
这画面要是播出去，非得把小孩子吓得晚上做噩梦不可。
“这……这特么怎么剪成女团选秀放出去？！”
总导演一把揪住自己的衣领，领带都被扯得变了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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