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门把手被轻轻拧动,发出一声微弱的金属摩擦声。
选秀基地的走廊漆黑一片。
跟拍摄像师扛着几十斤重的高清红外线摄像机,像做贼一样踮着脚尖。
他跟在选秀节目组副导演的身后,像一抹幽灵般溜进了604宿舍。
此刻已经是深夜十二点半。
选秀节目的官方直播间里,依旧聚集着几百万熬夜修仙的夜猫子网友。
副导演压低鸭舌帽,对着摄像机镜头比了个“嘘”的手势。
“家人们,突击查寝正式开始。”
他用气音对着收音麦克风小声播报。
屏幕上的弹幕瞬间铺天盖地刷了起来。
“来了来了!我最爱看的卸妆素颜环节!”
“隔壁A班的白甜甜还在练习室里练得低血糖呢,F班的人估计早就睡死过去了吧?”
“F班就是一群混子,赶紧淘汰得了,别浪费我们的打投热度。”
副导演打着手电筒,小心翼翼地往宿舍里面走。
604是个四人间。
手电筒的光圈扫过靠门的两张下铺。
空空如也,连被子都叠得整整齐齐。
副导演愣了一下。
“哟,看来F班的妹妹们也感受到了危机感,大半夜还在练习室里加班加点呢。”
他在直播里顺势夸了一句。
网友们也被这励志的空床铺感动了。
“呜呜呜,天赋不够努力凑,这才是女团精神!”
“谁说F班是混子的?人家只是起步晚,我这就去给她们投票!”
副导演满意地看着弹幕的风向。
他转过身,手电筒的光柱顺势打向最里面靠窗的那个铺位。
那是全网话题度最高、自带星耀娱乐“太子女”光环的林清颜的床铺。
在副导演的预想中。
这位空降兵要么也是去练舞了,要么就是躲在被子里因为压力太大而偷偷抹眼泪。
这两种情况,随便拍下哪一种,都能剪辑出明天的头条爆点。
摄像大哥心领神会,把红外线夜视镜头直接怼了过去。
一道幽绿色的光芒,瞬间照亮了那张一米二宽的单人床。
副导演准备好的励志台词,硬生生卡在了喉咙眼。
摄像大哥的双手猛地一抖,几十斤重的机器差点砸在脚面上。
整个千万人的直播间,陷入了长达五秒钟的诡异死寂。
镜头里。
没有空荡荡的床铺,也没有躲在被子里抹眼泪的娇弱仙女。
只有一具四仰八叉、毫无形象可言的躯体。
林星辞正以一种豪迈到没边儿的“大”字型姿势,霸占了整张床铺。
那条印着粉色小碎花的节目组统一夏凉被,早就被他一脚踹到了地砖上。
他穿着一件宽大的男款老头衫,下半身是一条花裤衩。
一条白皙修长、堪比顶级超模的大长腿,大喇喇地横跨出床沿。
脚丫子悬在半空中,脚趾头还时不时地抽动两下。
这还不算完。
那张不施粉黛、清冷绝世的冰山美人脸,此刻正偏向镜头的一侧。
嘴巴微张。
一根晶莹剔透的银色拉丝,正顺着他那红润的嘴角,缓缓往下淌。
一路流到了枕头巾上,晕开一小片可疑的水渍。
“呼——噜——”
“吧嗒吧嗒……”
安静的寝室里,响起了一阵富有节奏感的北方糙汉打呼噜声。
中间还夹杂着几声砸吧嘴的回味动静。
林星辞在梦里正端着不锈钢大脸盆,坐在第二食堂的打饭窗口前。
“大妈,多浇两勺红烧肉汤汁!别给老子手抖!”
他在梦里吃得满嘴流油,哪管得了现实里有几百万双眼睛正在对他进行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围观。
副导演的下巴直接砸在了锁骨上。
他伸手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大半夜撞见鬼了。
这是林清颜?
这是那个在迎新晚会上冷傲绝尘、在商场里过肩摔流氓的冰山校花?!
这四仰八叉的睡姿!这挂在嘴角的哈喇子!
这呼噜声,比他大学宿舍里那个两百斤的胖子室友打得还要地道!
哪家好女孩睡觉是这个德行啊!
这画风崩坏得连盘古开天辟地都补不回来了!
直播间的弹幕在停滞了五秒后。
迎来了核爆炸般的全面反扑!
服务器的后台处理器瞬间冒出了一阵焦糊的青烟。
“我瞎了!我一定瞎了!”
“这睡姿,这呼噜声,这特么是我老婆?这分明是我同铺的兄弟啊!”
“说好的卷生卷死呢?别人在练习室里掉眼泪,她在床上流口水?”
节目组的导播也是个狠人。
他直接在直播间搞了个分屏对比。
左半边屏幕。
A班的白甜甜正对着镜子,一边哭一边咬着牙练习转身,汗水湿透了衣背,励志得让人心疼。
右半边屏幕。
林星辞四仰八叉地躺在木板床上,一条大长腿耷拉在半空。
“吧嗒吧嗒”,又砸吧了两下嘴里的虚空红烧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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