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个拉链都快崩开的巨型行李箱。
林星辞欲哭无泪。
他拖着这个沉重的累赘,像个逃荒的难民,艰难地挤进了返校的绿皮火车。
车厢里人挤人,连个落脚的空地都找不出来。
泡面味、汗水味混杂在一起,直往鼻腔里钻。
林星辞穿着宽大的灰色卫衣,戴着黑框眼镜,缩在两节车厢的连接处。
他本来想靠这身打扮装个透明人。
平平安安地苟回京海大学,别再惹出什么幺蛾子。
但这该死的系统被动美颜实在太强大了。
即便他穿得像个收破烂的,白皙的皮肤和清冷的气质依然藏不住。
周围的男乘客频频侧目,眼神里全是掩饰不住的惊艳。
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大叔,甚至红着老脸凑过来。
非要在自己的蛇皮袋里掏出个洗干净的大苹果,强行塞到他手里。
几个年轻小伙子更是主动让出一点空间,生怕挤坏了这位“仙女”。
林星辞靠在铁皮上,心里疯狂骂娘。
老子是来挤春运的,不是来开粉丝见面会的!
他冷着一张冰山脸,拒绝了所有人的搭讪。
硬生生在车厢连接处站了十几个小时,双腿发麻,脚底板像针扎一样疼。
好不容易熬到京海市火车站。
他又拎着这个大铁疙瘩,硬生生挤上了回大学城的公交大巴。
春运的大巴车就像个巨型沙丁鱼罐头。
林星辞一手抓着扶手,一手死死护着行李箱。
箱子里装的可全是老妈塞的土猪肉香肠和东北大酸菜。
这可是他下个学期在宿舍改善伙食的战略物资。
绝不能被别人踩坏了!
一路颠簸。
大巴车终于在京海大学南门停下。
林星辞犹如一条重获新生的缺水鱼,提着箱子冲出车门。
他大口呼吸着校园里熟悉的冷空气。
冷风灌进肺里,浑身的骨头发出嘎嘣脆响。
“终于活过来了!”
他在心里咆哮一声。
拖着那个快要散架的行李箱,一路火花带闪电地杀向女生宿舍三栋。
路上的积雪已经化得差不多了。
行李箱残存的三个轮子在柏油路上疯狂抗议。
发出“哐当哐当”的巨响。
这动静在安静的校园里格外刺耳。
引得路过的几个提前返校的学弟频频回头。
“这学妹长得真好看,就是力气有点大。”
“那箱子看着得有一百斤吧,她就这么一路生拉硬拽?”
林星辞听到这些议论,翻了个大白眼。
老子一百四十斤的体重,单手能做一百个俯卧撑。
拖个箱子还得装娇弱?
要不是怕吓到你们,老子直接把它顶在头上走!
推开宿舍楼的玻璃大门。
一楼值班室的窗户敞开着。
宿管李大妈正戴着老花镜,坐在摇椅上织毛衣。
“李阿姨,新年好啊!”
林星辞熟练地切换出清冷空灵的御姐音。
李大妈抬起头,那双鹰眼瞬间亮了。
“哎哟,清颜闺女回来了!”
大妈放下手里的毛线,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
“这一个寒假没见,又水灵了!”
大妈看着他手里那个巨大的黑色行李箱,赶紧招手。
“闺女,你带这么多东西,怎么不叫几个男生帮忙搬上去?”
“大妈去外面给你喊两个体院的小伙子来?”
大妈的热情让林星辞后背一凉。
让男生来帮忙搬东西?
那他这满箱子的酸菜和香肠岂不是要暴露了!
哪家不食人间烟火的冰山校花,行李箱里全是大葱和腌菜的味儿?
“不用了李阿姨,箱子里全是衣服,看着大,其实轻飘飘的。”
林星辞扯了个谎,脸不红心不跳。
“我自己能行,您忙您的。”
他谢绝了大妈的好意,提着箱子走向电梯间。
这栋老旧的宿舍楼只有一部电梯。
平时到了上下课高峰期,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一样。
今天刚开学,按理说应该空荡荡的。
林星辞走到电梯门前。
刚想伸手去按那个向上的按钮。
他的手指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双眼死死盯着电梯门上贴着的那张A4纸。
白纸黑字,用加粗宋体写着一行大字。
【电梯主板故障,正在抢修,请走安全通道。】
落款是后勤保障处。
下面还盖着一个刺眼的红章。
林星辞呆若木鸡。
他只觉得脑子里有一万头草泥马在疯狂跳踢踏舞。
电梯坏了?
早不坏晚不坏,偏偏在老子带着一百斤特产回来的时候坏了!
这学校的后勤处是不是故意针对他!
他抬头看了看安全通道的楼梯标志。
606寝室,在六楼。
这可是六楼啊!
平时空着手爬上去都得喘两口粗气。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脚边那个像大蛤蟆一样的黑色行李箱上。
老妈的爱,此刻变得沉重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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