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七年纪小,走得呼哧带喘的,额头上冒了汗,
被风一吹凉得慌,可他咬着牙没吭声,紧紧跟在几个哥哥后面。
林东升带着几个儿子绕着林子转了一圈,
眼瞅着日头往西偏了,树影子拉得老长,连个熊仓子的影子都没见着。
他停下脚步,抬头瞅了瞅天色,眉头微微皱了皱。
“爹,要不咱明天再来吧?”
老大凑过来,小声提议,
“这天看着不早了,再往深处走,回去该黑天了,不安全。”
林东升沉吟了两秒,刚要点头答应,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远处林子间,立着一棵格外粗壮的大树。
他心里一动,伸手一把拉住正想往前走的老大。
“等等!”
“咋了爹?”
老大愣了一下,脚步顿住,扭头一脸疑惑地看向他。
“你看那边!”
林东升抬手指着左前方那棵足有三人抱粗细的大青杨,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欣喜。
老大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眯着眼瞅了好半天,才看清那棵大树的树身上,
离地一米五左右的位置,有个黑乎乎的大树洞,
洞口周围结着一圈白花花的霜,在深色的树皮上格外显眼。
“爹!那、那是熊仓子?!”
老大一下子就激动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眼里直放光。
“对!就是天仓!”
林东升也笑了,脚步不自觉加快了几分,
“瞅见洞口那白霜没?”
“那是熊瞎子喘气呼出来的热气,遇着冷空气结的霜。”
“有这玩意儿,”
“就说明树洞里铁定有熊瞎子在里头冬眠,跑不了!”
“爹你这眼神是真好使!这么远都能瞅见白霜!”
老二凑过来,一脸佩服,
“俺瞅着就黑乎乎一个洞,啥都没看着。”
“呵呵,凑巧瞅见罢了。”
林东升呵呵一笑,没多说啥。
其实他打从进了林子,眼睛就没闲着,
一草一木、地上的脚印、树枝的动静,全在他眼里扫着。
打猎这玩意儿,不光靠准头,更得靠眼力和细心,进山多留心眼总没错。
几人轻手轻脚摸到了大青杨底下,离得近了,
那洞口的白霜看得更清楚了,
连树洞里传出来的粗重喘气声都能隐约听见,呼噜呼噜的,跟拉风箱似的。
“爹,咋整?怎么杀?”
老四性子直,开门见山就问,手里攥着弓,跃跃欲试的。
老二老三也都抬着头瞅树洞,
眼里全是兴奋——昨天那头熊是爹一枪撂倒的,
他们都没咋上手,
今儿个可算能好好练练了。
林东升没急着说方案,先围着大树转了一圈,又瞅了瞅周围的地形,指了指旁边几棵碗口粗的树:
“你们几个,一会儿都躲那几棵树后面去,”
“射完一箭就缩回去,别傻乎乎站着当靶子。”
“熊瞎子皮厚,一箭两箭蛇不死,”
“惹怒了冲过来,”
“你们就往树后面躲,听着没?”
他顿了顿,才接着说战术:
“老二、老三,你俩去找两根短木棍,过来敲树身,把里面那玩意儿敲醒。”
“等熊瞎子往外爬,头朝下露出来的时候,就是最佳时机,”
“老大你带着老四几个射箭,”
“目标还是眼睛,往要害上招呼。”
“我在后面盯着,补枪。”
其实以林东升的枪法,等熊瞎子出来,直接对着来一枪,大概率就能直接打死里面的熊瞎子,省事儿得很。
可他没这么干——打猎不是目的,练人才是关键。
总靠他一个人,儿子们永远长不大,往后真遇上事儿,还得靠他们自己手里的本事。
交代完了,几人立马行动。
老二老三跑去旁边林子里,没一会儿就拎着两根胳膊粗的木棍回来了。
林东升带着老大几个躲到了侧面的大树后面,找好角度,
既能看清洞口,又不容易被熊瞎子扑到。
“敲吧,慢点敲,别太急。”
林东升冲他俩点点头。
嘭!嘭!嘭!
“……”
老二老三抡起木棍,一下一下敲在树身上,沉闷的咚咚声在林子里传开,震得树上的雪沫子簌簌往下掉。
敲了约莫三五分钟,树洞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还是呼噜呼噜的喘气声,睡得死沉死沉的。
“靠,这死玩意儿睡得也太死了吧?”
老二有点急了,手上力道加重了几分,敲得更响了,甩了甩震得发麻的胳膊,
“搁屯部里老母猪都该醒了!”
“这觉咋这么多呢!”
老三也跟着点头,胳膊也有点酸:
“可不是咋的,这冬眠也睡得太沉了,跟死过去了似的。”
“要不俺来换你会儿,你歇口气?”
“不用!”
老二梗着脖子,手上力道又加了几分,
“俺就不信敲不醒它!”
“今儿个非得把这懒货敲出来不可!”
林东升在后面听得直乐,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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