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越站在门口,像头刚从雨林里杀回来的豹子。
眼睛里布满红丝,呼吸沉得发烫。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岑霜面前,一把推开陈景深。
陈景深整个人摔下台阶,后脑勺磕在青石板上,闷响如撞钟。
他怀里的甲虫罐子飞出去,摔得粉碎。
甲虫从碎片中爬出来,又被关山越一脚踩死。
“你他妈敢碰她!”他弯腰又要揍。
陈景深缩着,连哭都哭不出来。
岑霜扑过去,死死拽住他的腿:“别打了!他什么都没做,我眼睛进沙他帮我吹一下!你要打死他吗!”
关山越看着她扑在陈景深身上,眼底火势燎原:“你给我起来。”
岑霜没动。
他一把将她扯起来,反手拎起陈景深,连挥两拳。
陈景深鼻梁和眉角全裂开,血像线一样流下来,人软得跟没骨头似的。
阿榜从厨房冲出来,哑犬也从侧门赶来两人合力才把陈景深从关山越手底下抢出来。
阿榜整个人像被点着:“山哥!再打就真出人命了!他脑子本来就坏,你跟他较什么劲!”
哑犬把人往身后一挡,脸色也沉下来。
“我跟他较劲?她天天跟他粘一块,当老子瞎?”关山越甩开阿榜,指着岑霜,又骂,“你是不是缺男人,连个傻子都往跟前凑?岑霜,我看你是贱到骨头里了。”
他每个字都像刀子,往她最软的地方搅。
岑霜站起来,手还发着抖。
她没躲,甚至笑了一下,那笑像从碎片里挤出来的:“你呢。你一走就是两天,夜总会里的姑娘一个接一个。你要玩,我不拦你。可你一回来就像条疯狗,见谁咬谁。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你不在,我以为你死在哪个女人床上了。”
她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尖了,像把自己也划开了。
关山越被她说得整个人抖了一瞬。他一把抓过她,单手就把人扛上肩。
岑霜尖叫,用拳头砸他的背,眼泪全蹭在他衣服上:“你放我下来!你凭什么!我不要和你共处一室!关山越,你是个魔鬼!”
他上楼上得极快,踹开门,把人往床上一摔。
岑霜抓起枕头就往他脸上砸:“你玩别的女人,别碰我!你碰我,我就从这跳下去!”
她指着窗。
那窗大开着,夜风把窗帘吹得老高。
关山越冷笑:“跳。老子今天看着你跳。你要敢死,我让江城那一家老小全给你陪葬。”
岑霜气得嘴唇发白:“你就会拿他们逼我。你这个人,只会用强、用逼、用杀。你没有心,你从头到尾只会把人踩在脚底下!”
关山越一个膝盖压在床上,身子俯下来,像座山一样把她罩住。
他咬牙道:“对,老子就是这种人。我也没让你喜欢我。可你他妈当着我的面和那傻子亲,你就不怕我把你撕了。”
岑霜扬起手,狠狠抽了他一巴掌。那声极脆。
关山越偏过头,脸颊浮起一片红。
他没还手,只喘着粗气,像头随时会咬断她喉咙的狼。
“你把我弄成了你的囚犯,还要我为你守身?凭什么。”
她声音又狠又颤,眼里泪光乱闪,“你凭什么。你走了两天,一个电话没有,我像个傻子一样,坐在这里想你是不是不回来了。你倒好,回来就发疯。谁都受不了你,阿榜受不了,陈景深怕你,就连你自己都受不了自己!”
关山越猛地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
那里跳得又重又乱,像要爆炸。
他嗓子都劈了:“我查人去了!我他妈不在,法蒂差点被人捅死!你以为我去哪儿?去玩?我现在这副样子,能玩个屁!你心里没数吗,岑霜。”
她愣住了。两行泪“唰”地掉下来。
她想说“你没告诉我”,可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两个人就那样对峙着。
一个满身是刺,一个浑身是伤。
谁也不想先认输。
窗外风呜咽着,像要把这屋子里所有说不得的话都卷走。
岑霜最后说:“你只会让我怕你。”
关山越慢慢松开她,又忽然低头,把额头抵在她颈窝里,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那你就怕我。怕我,也好过不看我了。”
她浑身一颤。
他嘴唇贴着她肩,像求,又像咒。她闭上眼。
泪水滑过鼻梁,滴进他发间。
这个魔鬼,连认错都像在撕咬。
而她自己,也早已分不清,到底是恨他,还是恨那个还会为他心痛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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