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红在码头忙到后半夜才回到自己的住处。
她住在湄南河边上的一栋两层小楼里,外头看着旧,内里却收拾得利落。
铁门一推开,阿K的人已经等在院中,旁边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
后座门拉开,一个被红绳反绑着双手的男人从里面被推出来。
男人只穿着一条薄薄的白色长裤,上半身光着,肌肤上留着几道被绳子勒出的印子。
他生得实在好看,肩宽腿长,腹肌分明,脸上却带着点没散干净的血性和不服。
两个手下把他押进一楼客厅,按跪在地上。
阮红站在沙发旁,披着件黑色真丝衬衫,指尖夹着根细烟,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圈。
“叫什么。”她问。
男人抬头看她,咬着牙,不答。
手下照他后腰踢了一脚,他哼了一声,硬是没跪稳,反而挺起了脊背。
“有种。”阮红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慢慢走到他面前,弯下腰,用两根手指托起他的下巴。
这脸比拍卖场上还漂亮,眼尾带着点未干的湿气,嘴唇紧抿成一条线,正因羞怒而微微发颤。
她拇指蹭了蹭他的下唇,笑了笑,“像你这样的,我在云顶见过很多。最后不是跪着舔鞋,就是被扔进池子里喂鱼。你觉得自己是哪一种。”
“我不是你的狗。”男人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嗓子像是喊过。
“可你是被人卖进来的。”阮红直起身,点了一支新的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站在这,就是商品。和外面那些军火、珠宝没区别。你要是不服,就自己挣出去。我阮红最讨厌强按着人喝水。但你记着,出了这扇门,没人保你活得到天亮。”
她转身走到吧台前,倒了两杯酒。
一杯推到茶几上,自己端一杯慢慢喝。
男人还被押着,看向那杯酒的眼神像看毒药。阮红朝手下抬了抬下巴:“松开。”
绳子被割断,男人踉跄了一下,站起来。
他手腕红紫交错,胸口起伏,双腿微抖,可到底没有跑。
阮红坐在沙发上,翘起腿,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叫什么。”
“阿烈。”他别开脸。
“多大了。”
“二十二。”
“为什么被卖进来。”
“我爸死了,家里欠债。我想赚钱盖房子。”他说得极快,像在背一句他自己都不愿再听的话。
“那你知道现在你的价是多少吗。”阮红啜了口酒,“今晚拍你的人不少,还有几个富婆为你把戒指都丢上台了。最高出价,折成泰铢够买你现在全家三条命。可惜,你落在关山越手里。那个男人买你,只是为了讨我高兴。所以你的命,现在是我的。”
阿烈咬紧下唇,不说话。
阮红也不急,慢慢把一杯酒喝完。
她像是根本没把他当男人,只当只刚到手的猛兽。
越烈,越有趣。
“不用怕。我不喜欢强来。你什么时候想清楚,什么时候自己爬到沙发上找我。”她起身,往楼梯走,走到一半又回头,“你要是现在走出去,大门没锁。可你前脚走,后脚就有人会把你抓回云顶,这次不是当拍品,是当鱼食。”
她上楼去了。
阿烈站在客厅里,像根绷到极限的弦。
窗外夜风吹进来,他光着上身,打了几个寒颤,却没有动。
过了很久,他捡起地上的衬衫,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自己的衣服。
他想走,又看向那扇没锁的门。可门外有影子,有枪,还有更深的夜。
他慢慢走到楼梯旁,坐了下来,把脸埋进手掌里。
二楼,阮红站在窗边,看着湄南河上忽明忽暗的渔火,拨通了关山越的电话。
那头响了很久才接起来。
声音低沉,还带着不匀的喘。
旁边隐约有女孩的哭声,闷闷的,像被什么东西捂着。“说。”关山越的语气不耐烦。
“你他妈又在折腾她。”阮红点烟,吸了一口。
“废话。我的女人我不折腾谁折腾。”他那边似乎动了一下,女声短促地“呜”了一声,又没了。
阮红听得清楚,心里跟明镜似的。
“悠着点。别把人弄死了。陈景深还没露面,你后院先起火。”她呼出烟雾,“你送来的货,我看了。确实不错。就是太倔,欠调教。”
“给你消火的,不是让你供着的。”关山越低笑了一声,呼吸更重了,“你把枪放下,先学会当个女人。再这样下去,真没人敢爬你的床。”
“滚。管好你自己。”阮红啐了一口,挂断电话,把手机丢在窗台上。
她没回头,只轻声说:“小白脸有屁用。”
楼下,阿烈忽然大声回了句:“放了我。”那声音像从牙关里挤出来的,带着少年人的狠和委屈。
阮红笑了笑,按灭烟。
窗外湄南河上的灯像蛇一样弯弯曲曲地亮着。
她忽然觉得,这个夜晚也没那么没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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