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打在树干上溅起的木屑惊动了埋伏的人,让他们以为暴露了,提前开火。
现在他知道了火力点的位置,也知道阮文昭在哪儿,桥正对面的一棵大榕树后面,有一个反光,不是枪口,是手表。
阮文昭喜欢戴一块百达翡丽,表镜在阳光下会反光。
这个蠢货,在埋伏的时候还舍不得摘下那块表。
“十点钟方向,榕树后面。阮文昭就在那。”关山越指着那棵榕树,“左翼火力点分三个人从侧面绕过去,右翼火力点让后车那组用榴弹招呼,扔烟雾弹,遮住桥面,然后正面推进。”
阿K点头,迅速在无线电里分配任务。几分钟后,三枚烟雾弹从越野车后方高高抛出,落在吊桥和河床之间,炸开浓烈的白烟。
烟雾瞬间笼罩了整座吊桥,能见度降到了不到两米。
关山越站起来,没带任何多余的动作,直接从车后走出去,走进烟雾里。
阿K在后面骂了一句,连忙带人跟上。烟雾里什么都看不见,能闻到硝烟和橡胶燃烧的刺鼻气味,能听到子弹划过头顶的尖啸声,能感觉到脚下吊桥木板在剧烈晃动。
关山越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像个穿过自家院子的人。
他知道阮文昭在对面看着烟雾,知道他不敢开枪,看不见目标就开枪等于暴露自己的位置。
关山越只需要一个位置。
他穿过烟雾,踩到对面的实地上。第一个从灌木丛里冒头的伏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梭子弹钉回了灌木丛。第二个从崖壁上跳下来的,脚还没落地就被阿K从侧面补了一枪。
榕树上的机枪手被后车的榴弹炸飞,连人带机枪从树冠上摔下来,砸在红土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关山越没看这些尸体,径直走到那棵最大的榕树前。
榕树后面,一块被粗壮树根遮挡的天然掩体里,蹲着一个年轻男人。
和阮红截然不同,皮肤白,保养得很好,一看就是没在丛林里吃过苦头的富家少爷。
头发用发胶往后梳得油光水滑,身上那件范思哲花衬衫被汗水浸透贴在瘦骨嶙峋的后背上。
他手里攥着一把镀金手枪,枪口对着关山越,但枪身在剧烈发抖。
他埋伏了二十几个人,结果被关山越五分钟扫了个干净。
“阮文昭。”关山越站在他面前,枪口指着他的额头,“你叔叔的棺材还没入土。”
阮文昭的脸扭曲了。
那张养尊处优的小白脸在恐惧和仇恨的挤压下变得极其难看。
“他是我叔叔!他死了,航线本来就该归我!阮红算什么东西?她是嫁出去的女儿!按规矩她没有继承权!”他的声音又尖又响,用愤怒来掩饰恐惧,“关山越,你跟她就是一伙的!你们想吞掉阮家所有东西,我不给!我死也不给!你敢杀我?你杀了我,柬埔寨那边所有人都会反你,阮爷还没下葬,他的侄子就死在你手里,以后谁敢跟你做生意——”
“规矩。”关山越把这个词在舌头上慢慢嚼了一遍,“你跟阮红在灵堂上摊牌的时候,你讲规矩了?你在这座桥对岸架枪埋人的时候,你讲规矩了?你叔叔还没下葬,你就在他的灵前逼他女儿交权。那条线是阮爷带着兄弟们二十多年打下来的,你出过一分力吗?你连码头在哪里都认不全。”他蹲下来,枪口抵上阮文昭的眉心。
这个距离,这个动作,和在云顶会所枪决那个卧底的孩子一模一样。
“规矩就是,枪在谁手里,谁就是规矩。你叔叔懂这个道理,阮红懂这个道理,连猜爷都懂。就你不懂。”他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微微收紧,然后停住。他忽然想起岑霜。
想起她骂他变态、畜生,声音发抖,眼神却亮得灼人。
她骂他的时候,是说杀人不对,还是说杀人没有经过审判不对?
他分不清。
他忽然不想让眼前这个人死得太快。
“你应该庆幸,现在杀你太便宜你了。你活着有用。”他站起来,把枪别回腰后,对阿K说,“绑起来。送回金边,交给阮红。告诉她,这是她爸的侄子,让她按规矩办。不管她怎么处置,我都没意见。”
阿K愣了一下。
按关山越以前的作风,阮文昭连说这么多话的机会都不会有。
他没有问,点头挥手让两个人把瘫软在地的阮文昭拖起来架走了。
阮文昭被拖走的时候嘴里还在喊“关山越你不得好死”“阮红你这个吃里扒外的贱人”,声音越来越远,最后被丛林吞没。
关山越站在那棵榕树下,周围是还在冒烟的弹坑、散落的弹壳、被榴弹炸断的树枝和几具正在被手下拖走的尸体。
他靠在树干上,从口袋里掏出烟,叼了一根在嘴里,手垂在身侧。
没有人注意到他垂着的那只手、手背上靠近小指关节的位置,有一道还在往外渗血的口子,大概是被弹片擦了一下,不深,但一直在流血。
他把手背往裤子上蹭了蹭,没当回事。
阿K跑过来汇报伤亡,右翼轻伤两个,没人死。
阮文昭这边死了十二个,其余跑了。
现场收拾干净,预计天黑前撤离。关山越点了点头,把烟掐灭,往停车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阿K。”
“在。”
“庄园那边有消息吗。”
阿K当然知道他问的是什么。“阿榜发过照片。今天下午他们在后山小溪里给将军洗澡,她也在。水浅,没危险。哑犬在附近看着。”
关山越没说话。
他拉开车门坐进后座,靠在椅背上闭眼。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虎口上那个还没消的牙印,结的痂早就掉光了,只是还有一圈很淡的红印。
车窗外的丛林在飞速后退,边境的硝烟被远远甩在身后。
他睁眼,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渗血的手背,从座椅底下翻出急救包,单手撕开一个创可贴,往伤口上一拍,贴歪了。
他盯着那个贴歪的创可贴和旁边干掉的血迹,脑子里想的是她在溪边笑起来的模样。
那张照片阿榜发到了他手机上。
他放大看了两遍,每一遍都觉得陌生又刺眼,却又没有删掉。
喜欢诱她沦陷,坏种大佬掐腰宠请大家收藏:(www.suyingwang.net)诱她沦陷,坏种大佬掐腰宠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