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议达成之后,林朗便寸步不离地守在兜率宫中,全程看着天庭和如来对孙悟空进行治疗。
天庭这次倒是没有耍花样。玉帝虽然心有不甘,但在如来的见证下,还是老老实实地拿出了库存的金丹和蟠桃。九转金丹像不要钱似的往孙悟空嘴里送,二十年、三十年的蟠桃也一颗接一颗地喂了下去。这些平日里连一等仙官都难得一见的天材地宝,在这一个月里流水般地被消耗掉了。
太上道君亲自出手,将一枚赤红色的真火打入孙悟空体内。真火入体的那一刻,孙悟空全身的毛孔中都喷出了细密的黑色杂质,那是炼丹炉中侵入他体内的火毒和丹毒。随着这些杂质的排出,孙悟空的气息开始稳步回升,纳气境、灵台境、道种境……每一天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而如来也没有闲着。他取出信仰之力。他将这些信仰之力化作一道白色的光柱,源源不断地注入孙悟空体内,滋养他的神魂,修补他受损的道基。
一个月后,孙悟空睁开了眼睛。
他的伤势已经完全恢复,修为也重新回到了双道果的境界,甚至比受伤之前还要稳固几分。他翻身从玉榻上坐起,目光扫过周围,太上道君的分身正站在榻边。
孙悟空二话不说,一拳砸在了太上道君分身的脸上。
砰!
太上道君的分身整个人横飞出去,撞翻了身后的药架,各种瓶瓶罐罐哗啦啦碎了一地。他捂着脸从碎片中爬起来,一脸懵逼地看着孙悟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默默地转身走了。
孙悟空还不解气,大步冲出兜率宫,见人就打,见楼就砸。
一名倒霉的天兵正好巡逻经过,被孙悟空一脚踹飞出去……
整个天庭鸡飞狗跳,却没有人敢上前阻拦。
因为林朗提前打过招呼了。
于是天庭的仙官神将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孙悟空到处撒气,一个个缩着脖子躲得远远的,生怕被那只暴怒的猴子盯上。
这场发泄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
直到第三天傍晚,孙悟空气喘吁吁地站在废墟之中时,林朗才走到他面前。
“够了?”林朗问道。
孙悟空抬起头,看着林朗,眼中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委屈、不甘、后怕,还有一丝茫然。
“大哥……”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
“我知道。”林朗拍了拍他的肩膀,“都过去了。”
孙悟空沉默了片刻,问道:“大哥,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林朗没有隐瞒,将三方协议的内容半真半假地告诉了孙悟空,他和天庭达成了和解,作为条件,孙悟空需要在一段时间内投入如来门下修行,修身养性,待时机成熟时助如来成事。之后过往种种一笔勾销,届时孙悟空可以选择在西方教谋一个果位,也可以重获自由,与林朗驰骋天地之间。
孙悟空听完,脸上的愤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林朗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神情,恐惧。
“大哥……我怕。”孙悟空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经历的太少了。从出生到现在,他的人生轨迹简单得像一条直线。他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挫折,没有品尝过失败的滋味。而这一次,他被投入炼丹炉中,被烈火灼烧了七七四十九天,亲身感受着自己的根基一点点被炼化、自己的生命一点点流逝,那种濒临死亡的恐惧,已经深深地刻进了他的骨髓里。
而现在,他又要离开林朗,去一个陌生的地方,跟随一个陌生的人修行。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他害怕未知。
林朗看着孙悟空眼中的恐惧,心中涌起一股酸涩。他伸出手,按在孙悟空的肩膀上,用力握了握,然后凑近他的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别怕。等我一段时间,未必需要你入局。到时候,我带你离开。”
孙悟空抬起头,看着林朗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敷衍,只有一种笃定,仿佛他说出的话,就一定能做到。
孙悟空心中的恐惧,在这一刻消散了大半。他用力点了点头:“我信大哥。”
两天后,如来亲自来到兜率宫,将孙悟空领走了。
临走时,孙悟空回头看了林朗一眼。林朗朝他点了点头,孙悟空深吸一口气,转身跟着如来,消失在了天际的金光之中。
又过了两天,如来派人送来了一卷帛书。
帛书上记载的,正是如来当日展示过的那门吸收和凝练信仰之力的法门。林朗翻开帛书,让傻妞进行全面扫描和分析。
有了之前对那道金光的分析基础,傻妞分析起这门法门来事半功倍。事实上,即便没有如来的法门,傻妞再花三个月时间也能将这套体系完全解析出来。有了法门作为印证和参照,这个时间被缩短到了七天。
七天后,傻妞给出了分析结果。
【分析完成。该法门存在结构性缺陷。依照此法凝聚的信仰之力缺乏根源,只能作为一次性消耗品使用,无法持久留存,更无法作为修炼根基。简单来说,这是一门残缺的法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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