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文,刺客打出了第一个喷嚏。
巨大的气浪在狭窄的号房里炸开,像是一颗无形的空气炮弹。刺客身后的那堵青砖墙首当其冲,直接被震出了一个水盆大小的凹坑,碎砖块和灰泥扑簌簌地往下掉。
刺客自己也没好到哪去。力的作用是相互的。这股狂暴的喷嚏气浪直接化作恐怖的反作用力,狠狠撞在他的胸口上。他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在半空中狼狈地翻了个跟头,重重砸在陈默那张硬木板床上。
“哐当!”木板床应声断裂。
“你这……”刺客捂着剧痛的胸口,刚想破口大骂。
但他根本没有说话的机会。
那股直钻脑门的酸痒感不仅没有因为第一个喷嚏而缓解,反而像是被彻底点燃了导火索,以十倍的烈度在他鼻腔里疯狂肆虐。
“阿——阿——”刺客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试图强行把这个喷嚏憋回去。憋得额头青筋暴起,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但这是生理规则层面的强制降维打击。
“阿嚏!!!”
第二个喷嚏破闸而出。
这一次的冲击波比刚才足足大了一圈。半透明的涟漪在空气中荡开,号房顶部的几根老旧横梁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一大片瓦片稀里哗啦地砸了下来。
刺客手里那把涂满剧毒的匕首再也握不住了,直接被震得脱手飞出,“笃”地一声钉在墙角。他本人则被这股巨大的反推力贴着地面向后平移了半米,后背狠狠撞在墙上。
陈默早就熟练地抱头蹲防,躲在号房最里面的死角。他双手死死捂住耳朵,看着在地上狼狈翻滚的刺客,扯着嗓子喊:“兄弟!你这肺活量不去吹唢呐真可惜了!这动静比过年放二踢脚还喜庆!”
刺客眼泪狂飙,鼻涕糊了满脸。他现在连杀陈默的心思都没了,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停下来。
但【黑桃8喷嚏连击】的卡牌说明写得清清楚楚:连续十个,越打越猛。
“阿嚏!阿嚏!阿嚏!”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喷嚏声已经彻底失去了人类的频率,变成了某种重型火炮连发的轰鸣。
整个号房在这股接连不断的狂暴冲击波下,终于彻底解体。左侧的青砖墙轰然倒塌,右侧的墙壁也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漫天的灰尘被气浪卷起,在狭窄的走廊里形成了一个小型的龙卷风。
刺客现在就像是一个被扔进全自动洗衣机里的破布娃娃。
每打一个喷嚏,他就被自己制造的冲击波震得在地上疯狂弹跳一次。反作用力无情地摧毁着他的平衡感和骨骼。他先是撞塌了木桌,接着又一头磕在砚台的残骸上,最后整个人像个陀螺一样在废墟里来回乱转。
“救……阿嚏!救命……阿嚏!”
刺客崩溃了。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惨无人道的单方面折磨。他宁愿被刚才那个主考官的雷劈死,也不想以这种把肺管子都咳出来的屈辱方式结束生命。
陈默蹲在角落里,看着刺客那惨不忍睹的模样,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这张牌的实战效果简直离谱到了极点。它没有任何直接杀伤力,但它完美地利用了牛顿第三定律,让敌人自己把自己给震死了。
“坚持住啊兄弟!还有三个!”陈默在一旁充当起了无情的报数机器。
“阿嚏!阿嚏!”
第八个和第九个喷嚏接踵而至。
这两下直接把走廊对面的两间空号房也给震塌了。刺客的夜行衣已经被碎砖瓦砾割得破破烂烂,脸上全是被自己震出来的鼻血。他翻着白眼,四肢像抽风一样不规则地痉挛着,显然已经失去了意识,完全是靠着卡牌的规则在机械地完成最后的工作。
终于,第十个喷嚏开始蓄力。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形成了一个短暂的真空期。刺客的胸膛高高鼓起,整个人竟然在气流的托举下短暂地悬浮了半米。
“卧槽,要放大招了。”陈默赶紧把脑袋埋进膝盖里。
“阿——嚏!!!!!!”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最后一道冲击波化作实质化的白色气环,以刺客为中心轰然炸开。
陈默只觉得耳膜一阵刺痛,整个人被气浪推着在地上滑退了一米多。四周的砖墙像是被定向爆破了一样,彻底化为齑粉。漫天的尘土遮天蔽日,整个贡院的南区仿佛经历了一场地质灾害。
足足过了半分钟,尘土才在夜风中慢慢散去。
陈默拍了拍头上的灰,从角落里站了起来。
原本逼仄的号房已经荡然无存,变成了一片开阔的废墟。那个不可一世的考场刺客,此刻正四仰八叉地躺在碎砖堆里。他嘴里吐着白沫,双眼翻白,四肢软绵绵地摊开,显然全身的骨头已经被那十个喷嚏的反作用力震散了架。
陈默走过去,先是一脚把那把淬毒的匕首踢到三米开外,然后熟练地蹲下身,在刺客破烂的夜行衣里摸索起来。
“出来混,讲究个礼尚往来。你大半夜来杀我,我拿你点跑腿费不过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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