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方程的逻辑在脑海中飞速运转,然后被“六边形战士”的专业滤镜强行翻译、重组,最后转换成了一套古老、却又严丝合缝的古代算法。
盈不足术。
或者更通俗一点——抬腿法。
陈默眼神一凛,手里的破毛笔再也没有丝毫停顿。
他根本不需要蘸墨,笔尖在纸上龙飞凤舞。虽然字迹依然像狗爬,但落笔的果断和流畅,简直像个在翰林院抄了三十年经书的老学究。
“假令雉兔皆两足,则上有三十五头,应有七十足。”
“今有九十四足,多二十四足。”
“兔多两足,故二十四半之,得十二,为兔之数。”
“雉则二十三。”
最后,陈默在末尾嚣张地画了个圈,代表句号。
【倒计时:5……4……】
“交卷。”陈默把毛笔往桌上一扔,整个人往后一靠,双臂抱在胸前,狂妄地抖起了腿。
隔壁号房里,沈墨白手里捏着最后一枚棋子,脸色煞白。他的算筹才刚刚推演到一半,时间已经到了。
【叮——】
【第二场考试结束。正在批阅试卷……】
走廊里死寂无声。沈墨白闭上了眼睛,准备硬扛那30点功名值的扣除。在这危机四伏的考场里,开局就扣30分,几乎等同于半只脚踏进了棺材。
【批阅完毕。】
【考生沈墨白,未能作答。扣除功名值30点。当前功名值:70点。】
沈墨白闷哼了一声,号房里的温度瞬间下降,他的嘴唇泛起了一层死灰。
紧接着,系统的机械音突然拔高了一个八度,甚至带上了一丝罕见的波动。
【考生陈默。】
【解题思路精妙,未用筹算,纯以心算破局。行文简练,逻辑严密,深得古算学之精髓。】
【判定:完美解答!】
【奖励功名值大涨40点!当前功名值:125点。】
【隐藏提示:你的答卷已引起主考官的暗中关注。】
播报音落下的瞬间,陈默头顶那块漏风的茅草屋顶洒下一道柔和的金光。原本因为砸死作弊鬼而阴冷潮湿的号房,瞬间变得温暖干燥,甚至连桌上那方被砸裂的砚台,都自动愈合,里面还蓄满了上好的徽墨。
陈默舒服地伸了个懒腰,身上“六边形战士”的微光渐渐散去。智力重回正常水平,但他看着自己写下的那几行字,依然觉得顺眼。
隔壁号房里,沈墨白猛地睁开眼。
他甚至顾不上考场纪律,直接踩着木板凳,大半个身子探过了那堵半人高的隔墙,死死盯着陈默桌上的考卷。
“假令雉兔皆两足……”沈墨白一字一句地念出陈默的解题步骤。
念完最后一句,这位崇祯十五年的举人、资深卡牌师,整个人僵在原地,看陈默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砍去一半的足……以余数直接推导兔数……”沈墨白喃喃自语,指尖的棋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不用天盘,不用地盘,甚至不用算筹。寥寥数语,便将这千古难题拆解得如此透彻。”
他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陈默那个狗啃一样的发髻。
“陈兄。”沈墨白的称呼直接从“兄台”变成了“陈兄”,语气里带上了十二分的敬意,“你到底是什么人?刚才破题你连笔都不会握,此刻却能写出这等惊世骇俗的算学绝篇。你……莫非是哪位隐世大儒的关门弟子?”
“大儒谈不上。”陈默毫无心理负担地接受了这份崇拜,顺手拿起桌上的毛笔转了个笔花,“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九年义务教育漏网之鱼。这种题,在我们那个时代,村口大爷下象棋的时候都能顺嘴算出来。”
沈墨白被这句话震得半天说不出话。
他本以为自己在这个考场里,最大的优势就是古人的身份。但现在看来,隔壁这个连坐姿都不端正的现代人,不仅武德充沛能手撕厉鬼,甚至在算学上的造诣也远超他这个正牌举人。
“陈兄大才。”沈墨白苦笑了一声,默默退回了自己的号房,“看来这场殿试,陈兄是十拿九稳了。”
“低调,低调。”陈默摆了摆手。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牌运值面板。
【方块6六边形战士】剩余使用次数:1次。
虽然消耗了一次珍贵的出场机会,但换来40点功名值和主考官的关注,绝对是血赚。在这个只要扣分就会变干尸的副本里,功名值就是硬通货。
就在陈默准备趁着主考官关注的Buff,向沈墨白讨教下一场八股文的具体格式时。
“咚——”
一声沉闷、仿佛能震碎心脏的巨响,突然从贡院外围的黑暗中传来。
陈默脸上的得瑟瞬间凝固。
“咚!咚!咚!”
巨响越来越密集,越来越震耳欲聋。那根本不是考场的钟声,而是战鼓。
金戈铁马的战鼓声。
伴随着战鼓的,是隐隐约约的喊杀声,以及某种庞大的重物撞击城墙的轰鸣。
整个号房开始剧烈摇晃,头顶的茅草簌簌往下掉。桌上的砚台里的墨汁被震得泛起一圈圈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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