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那只由钢筋、废弃键盘和暗红血肉强行揉捏而成的巨手,带着恐怖的风压,狠狠砸在陈默和赵有为两秒前站立的地面上。
陈默拽着赵有为的衣领,狼狈地在满地碎玻璃中滚出七八米远。两人还没爬起来,那只巨手并没有继续追击,而是五指猛地扣住了承重墙的边缘。
“嘎吱——”
让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中,那面足有半米厚的承重墙,硬生生被这只巨手像撕快递纸箱一样,从中间暴戾地扯开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灰尘散去,墙体内部的景象彻底暴露在幽绿的指示灯下。
赵有为趴在地上,看着那个豁口,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连晚饭都吐出来。
那里面根本没有钢筋混凝土。
在剥落的墙皮之下,密密麻麻地交织着粗如蟒蛇的暗红色血管。这些血管规律地搏动着,表面甚至还覆着一层令人作呕的黏液。而在血管的缝隙间,是无数正在疯狂咬合的生锈机械齿轮,齿轮上还挂着一些干瘪的断肢和碎肉。
每一次齿轮转动,那些血管就会跟着剧烈抽搐一下,发出“咚、咚”的沉闷声响。
这就是他们之前听到的心跳声。
“这特么哪里是写字楼……”赵有为声音都在抖,“这根本就是个长着水泥外壳的胃!”
印证了打印机吐出的第101个秘密。整栋大楼,就是一只活着的“公司兽”。那些死命加班的员工,以为自己在赚工龄,实际上只是在往这只怪物的血管里泵血。
顺着承重墙被撕开的巨大裂缝往里看,原本应该是电梯井的位置,此刻变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肉腔。
肉腔的最中央,悬浮着一个人。
那是总经理。
他依然穿着那身考究的高定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他腰部以下的身体,已经完全和肉腔里那些粗壮的血管长在了一起。无数根暗红色的管子像脐带一样插在他的脊椎上。
他根本不是什么高管,他只是这只大楼怪物伸出来的一个“发声器官”,一个用来发布KPI、诱导猎物加班的诱饵。
总经理缓缓抬起头。那张原本油腻且高高在上的脸,此刻苍白得像一张纸,嘴角却挂着一抹残忍的微笑。
“两位实习生,你们对公司的核心机密,似乎过于好奇了。”
总经理的声音不再是通过广播传出,而是直接在肉腔内回荡,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双重回音。
“大厂的规矩,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陈默拍掉身上的碎渣,冷冷地盯着他。
“发现秘密的人,都得死。”总经理机械地扯了一下嘴角,“保安部,清理违规员工。”
话音刚落,整个业务部的天花板、通风管道,甚至那些完好的墙壁表面,突然开始剧烈蠕动。
“砰!砰!砰!”
无数个黑影从阴影中砸落。
那是一群穿着标准保安制服的怪物。它们没有脸,脖子上顶着的,全是被砸碎的电脑显示器。显示器的屏幕上闪烁着血红色的“违规”二字。它们手里拎着生锈的警棍,关节扭曲着,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向陈默和赵有为。
数量太多了。粗略扫一眼,起码有上百只。
陈默的手指迅速摸向口袋。他只剩五张牌。这种纯粹的数量碾压,他手里那些单体规则控制牌根本起不到清场的作用。
死局。
就在陈默脑子飞速运转的时候,一只手突然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是赵有为。
这个从进副本开始就一直把“苟着”、“摸鱼”、“绝对不当救世主”挂在嘴边的老兵,此刻竟然破天荒地站直了身体。他那张总是透着虚弱和疲惫的脸上,此刻竟然有种决绝的狠劲。
“老哥?”陈默愣了一下。
“别看了。”赵有为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死死盯着前方潮水般涌来的保安傀儡,“你那几张缺德牌,对付这种纯靠数量堆的兵线就是白给。”
他从内衣口袋里摸出两张温润的骨质麻将牌。
一张【红中】,一张【白板】。
“我在这破楼里耗了三个副本,天天装孙子,天天摸鱼。”赵有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我攒了这么久的底牌,不就是为了今天能活着走出去吗?”
他猛地转头,眼底布满血丝,冲着陈默厉声吼道:“陈默!你去拿最后一张碎片!老子替你挡住这帮拿死工资的看门狗!”
“你那牌耗命!”陈默下意识地想拉他。
“滚去干活!”赵有为粗暴地甩开陈默的手,“老子当了五年项目经理,最烦的就是关键时刻掉链子的下属!把碎片拿回来,不然我做鬼天天半夜拉你开会!”
话音未落,赵有为猛地将手里的两张麻将牌狠狠拍在地上。
“杠!”
两张麻将牌在接触地面的瞬间,爆发出恐怖的灵力波动。原本只有拇指大小的骨牌,迎风暴涨,瞬间化作两面高达三米、宽达十米的巨大麻将石壁。
【白板】化作一面散发着莹白光芒的绝对防御墙,直接横插在走廊中央,将那上百只保安傀儡死死挡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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