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八 家庭会议
在这周剩下的时间里,博尔一行人去了很多地方——少年还真不知道罗宾是从哪里找到这么个司机的。他们把母星上仍然存在的景点都看了一遍,万里长城,大金字塔,明镜般清澈的贝加尔湖,莽莽的亚马逊雨林,布满风雪的乞力马扎罗山……
博尔总是有些魂不守舍,他还在思考自己为什么会遇到蕾尔。但身边同伴们的支持毕竟还是让他清醒了过来,投入这场特种兵式的全球一日游中。
“当然,人类还有很多星球,不止母星这一颗。”在回去的路上,罗宾坐在副驾驶,扭过头兴奋地介绍道:“但这里是所有人类的故乡,它曾被称为地球,现在则被称为母星。”
艾莉尔早就昏昏沉沉地睡着了;菲洛的眼神很明亮,点了点头,她握着博尔的手不肯放开;少年则望着窗外流动的风景,思考着自己的问题。
镜海,母星;过去,未来;科学,魔法……
世界似乎并不像它表面的那样简单。
但博尔又能怎么办呢?他还得为学业头痛。
“总之,先旅游到这里吧,”罗宾笑了笑:“如果我们能在蕾尔活下来,你们终究有机会再次回到这里的。”
的确,母星要比蕾尔安全很多,少年想,从这个角度来看,冒险似乎是一件性价比并不高的事情。训练生的高折损率是建立在镜海的高额抚恤机制上的,在这个时代,每个人都能为了自己的未来自由发展——至少大部分人是这样的。
所以也会有他父母这样的怪人,也会有他这样的怪人。
但无论如何,问题不能被逃避,他接下来还要面对一件很重要的事。
浮车停在了博尔家门前。
章问天恢复得已经差不多了,他清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博尔叫了回来。
“别愁眉苦脸的,我母亲当时知道我要去做训练生的时候也是这样,恨不得把家里所有东西都塞在我身上,那些东西没有任何一件是有用的。”罗宾大大咧咧地说:“你去吧,我把我们的客人送回办事处,他们还得回去呢。”
博尔点点头,他站了起来:“菲洛,我得回家了。”
少女依然拉着他的手——而且用了很大力气,他挣脱不开。
博尔明白她的意思。
少女在问:【你会回来吗?】
他实在是不敢保证,或许他的父母会让他立刻复读一年,考母星的大学,在这种情况下,可能他就要永远离开蕾尔了。
少年深吸一口气,他点点头。
“我会回来的,我向你保证,菲洛。”
他没有松开女孩的手,而是走上去,抱了她一下。
少女的眼神亮晶晶的,她点点头,松开了手。
罗宾玩味地看着博尔:“好了,快去吧。”
少年没敢回头,快步走进家门。
客厅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他的父母正坐在沙发上。章问天依旧如同往常一样,穿着睡衣,手里甚至还拿着电视遥控器;林茗女士坐在沙发的另一侧,吃着薯片。
“我……我回来了。”博尔的眼睛有些酸。
“欢迎回来,小行。”章问天有些费力地站了起来,抱了他一下:“这一路上,辛苦了吧,儿子?”
少年抹着眼睛:“不辛苦,老爹,”他仰起头:“我做到了,无论是完成镜海志,还是把你们救出来,我都做到了。”
“我为你而骄傲。”男人轻轻点头:“我的儿子已经长大,可以独当一面了。”他的眼角也有泪水,但很快就消失不见。
章行像四年前一样,坐在父母身边,看着电视里不算熟悉的节目——他已经很多年没有打开过电视了,画面中的明星是谁?他早已不再认识。
“小盈那边的事情……你不用管了。”章问天轻松地说。
博尔嗯了一声。
很神奇,他对于顾盈已经没有什么想法,在父亲提到这位他的青梅竹马的时候,也没有什么酸涩的情绪,仿佛她就是一个路人——或许她确实是一个路人。
有的时候,很多人会陪你走一段路,在同行的时候,你可能觉得她是你的整个世界;但当你们走上两条不同的道路时,回首再望去,她也不过是你生命中的匆匆过客罢了。
家庭中的气氛熟悉得有些陌生,他靠在沙发上,昏昏欲睡。头顶的报时钟走过夜晚十点,他的母亲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
“你妈妈依旧坚持要让你去读大学。”章问天说道,这句话在电视上的元旦晚会的载歌载舞中显得有些突兀。
博尔有些意外——如果这是他们两人的共同决定,他的父亲就不会这么说。
“当然,这是一条路,你毕竟不是注册的训练生,镜海对你没有约束力,你完全可以回到母星,复读一年——老实说,”章问天摸着鼻子,笑了笑:“你老爹只要回来,影响力还是有一点的,你其实不太用复习。”
博尔明白他的意思——他的父亲作为母星首都大学知名的学阀,他只要能从一到九数清楚,就不愁没大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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