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缕比墨还要黑的雾气刚从地砖缝隙里冒出头。
林尘左手仅剩的三根指骨猛地一扣。
“嗡!”
头顶那层由大夏旧旗杆撑起的暗金色光幕分出一道煞气，像铡刀一样直直劈在裂缝边缘。
黑雾被煞气劈散了一瞬，但马上又像水蛭一样顺着地砖的纹理往外渗。周围的温度直接降到了冰点，地砖表面结起了一层死灰色的冰霜。
林尘没有去补第二剑。
他现在这副骨头架子根本经不起高强度的连续挥霍。左边肋骨缝隙里的高维渊晶正往外疯狂喷吐着能量，他必须把所有的精力都用来压制这股狂暴的法则，去催生肉芽。
“阿牛。”
林尘漏风的下颌骨错动，声音夹在风里飘了出去。
阿牛提着那把缠绕着雷光的断剑，大步跨了过来。
“那条裂缝的走向，直指外环古传送阵废墟。”
林尘单手拄着归星残剑。
“这东西是从上京城的方向透出来的帝威。我不管那边到底在搞什么鬼名堂，你带着人，顺着这股味儿摸过去。遇到活的直接砍，遇到能用的材料全给我扒回来。”
阿牛咧开嘴，粗糙的脸膛上横肉乱颤。
“统帅放心，只要不是渊皇那个级别的怪物亲临，老子就算咬也得从他们身上咬下二两肉来!”
阿牛转过身，点名要了五个散修。
赵铁柱那个队伍里最机灵的一个瘦子被揪了出来。这小子外号叫猴子，手里捏着一把缺了口的剔骨尖刀，平时在黑水大泽专门干那种摸尸的脏活。
猴子苦着一张脸，磨磨蹭蹭地跟在阿牛屁股后面。
“牛哥，咱们这可是去外环啊。那地方连着空间乱流，万一撞上从上面掉下来的大个儿......”
阿牛连头都没回。
“锅里的汤想不想喝？”
猴子喉结滚动了一下。
老张头那边架起的行军锅里，正往外冒着一股邪门的药香。那味道闻着像腐肉混着草木灰，但只要吸进肺里，经脉里那股被死气冲刷的干涩感瞬间就能缓解大半。加了高维渊晶粉末的补给，谁不眼红？
“想喝就闭嘴干活。大夏的规矩，不养闲人。”
阿牛一脚踹开魔王殿通往外环的厚重石门。
门外是一片灰蒙蒙的焦土。
天空被暗红色的空间裂痕切割得支离破碎。时不时有巨大的碎石和残尸从上面砸下来，砸在地上就是一个深坑。
阿牛带着五个人，顺着地砖上蔓延出来的死灰色冰霜，一路往古传送阵废墟的方向摸。
走了大概两炷香的功夫。
前面的雾气突然散了。
一座坍塌了大半的巨型青铜祭坛出现在视线里。祭坛周围的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十具尸体。
猴子眼睛一亮，攥着剔骨尖刀就要往前冲。
“牛哥!有货!看着像是大夏正规军的铠甲!”
阿牛一把揪住猴子的后颈皮，硬生生把他拽了回来。
“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那是活人吗？”
猴子打了个哆嗦。
他定睛细看。
那些躺在地上的“尸体”，正在以一种扭曲的姿态缓缓爬起来。
他们身上确实穿着大夏军部的暗金铠甲，但铠甲底下的肉体已经彻底畸变。有的胳膊上长出了深渊血魔的倒刺，有的脖子上顶着两颗脑袋，甚至还有人的胸腔是敞开的，里面跳动着一颗紫黑色的魔核。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深渊魔物。
这是活体改造的试验品!
“他娘的......”
阿牛骂了一句脏话。
“李长庚那条老狗，到底在这底下弄死了多少自家兄弟？”
就在这时，其中一头双头怪物转过了身。
他那两张脸，一张属于大夏剑修，另一张则是狰狞的劣魔。两张脸同时死死盯住了阿牛这群人。
“吼!”
怪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双腿猛地蹬地，像一发炮弹一样冲了过来。
速度快得要命。
更要命的是，这怪物手里握着一把生锈的长剑，冲刺的姿态居然是大夏第一剑团基础剑招里的“突刺”。
猴子吓得腿肚子直转筋，手里的剔骨尖刀都快握不住了。
“结阵!”
阿牛怒吼一声。
他不退反进。
丹田里那颗林尘塞进去的雷霆剑意种子轰然炸开。
阿牛双手握住断剑的剑柄，迎着那头怪物的长剑，直接一记最蛮横的下劈。
“当!”
火星四溅。
怪物的长剑被断剑上缠绕的雷光直接震飞。阿牛的剑势不减，顺着怪物的肩膀一路劈了下去。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怪物的半边身子连同那颗劣魔的脑袋，被这一剑生生撕裂。黑紫色的血浆喷了阿牛一脸。
雷霆剑意的破坏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那些残存的雷电顺着怪物的伤口钻进它的五脏六腑，直接把那颗跳动的魔核电成了焦炭。
怪物抽搐了两下，倒在地上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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