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简表面的紫黑色血管还在疯狂蠕动。
林尘左手仅剩的三根指骨死死扣住玉简边缘。骨骼表面的裂纹在重压下发出令人牙齿发酸的崩裂声。
他没有把玉简捏碎。
镇渊关的防线彻底崩了。第四层和第五层的主宰绕过底层逻辑直接空降,这种手笔,根本不是单靠深渊的力量能做到的。
防线内部有人把门轴卸了。
“他在镇渊关......”
冷无霜靠在黑玉柱子上,干枯的嘴唇直哆嗦。老张头灌下去的那碗刷锅水勉强吊住了她一口气,但她脸上的死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脖子下蔓延。
“李长庚骗了所有人......他连九霄天剑宗的底牌都当成了诱饵......”
林尘把玉简塞回肋骨缝隙里。
他单手拔出拄在地上的归星残剑,拖着残破的左腿,一步一步走向魔王殿顶层中央。
那里原本是插着深渊黑旗的基座。现在插着大夏旧营的青铜旗杆。
基座后方,有一块凸起的暗紫色晶石台。
这是魔王殿的观测台。深渊第一层用来监控下方魔池和上方空间壁垒的枢纽。
林尘把归星残剑插进晶石台旁边的地砖里。
“阿牛。”
林尘漏风的下颌骨错动。
“把她拖过来。”
阿牛把断剑往腰带上一别,大步走到冷无霜面前。他根本不管这女人以前是高高在上的巡天司督查,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拽着她的领口直接拖到了晶石台前。
冷无霜后背在粗糙的地砖上擦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她没吭声,只是死死盯着晶石台。
“你想看李长庚在哪?”
冷无霜咳出一口黑血。
“没用的。观测台的阵纹是深渊法则,你这具骨架连肉都没有,真气根本输不进去。”
林尘没接茬。
他单脚站定,左手骨直接拍在大夏旧旗杆的底座上。
识海深处,十万剑修英灵录第一页轰然震荡。大光明剑意顺着骨传导,蛮横地冲进旗杆内部。
“借你的煞气用用。”
林尘在心里默念。
旗杆底部那块干涸了千年的暗红色血迹瞬间沸腾。一股属于大夏第一剑团的正统军阵煞气,被林尘强行抽了出来,化作一条暗金色的锁链,直接缠住了那块暗紫色的晶石台。
晶石台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原本流淌着紫黑色深渊法则的阵纹,硬生生被这股煞气劈开了一条缝。
暴力破解。
但这还不够。
林尘空荡荡的眼眶看向地上的冷无霜。
“李长庚在你身上种了同生共死契。虽然这契约在第七层塌陷的时候被冲散了大半,但底层的因果线还在。”
林尘左手一翻,归星残剑的剑尖直接抵在冷无霜的眉心。那个正往外渗着黑血的渊血印记上。
“你现在就是一根天线。”
冷无霜瞳孔剧烈收缩。
她终于明白林尘要干什么了。
“你想拿我的命去反向追踪一个渡劫境大能的真身坐标?!”
“你有的选吗?”
林尘手腕一压。
剑尖刺破了印记表面的薄膜。
一股残存着灰黑火焰的真气,顺着剑尖直接捅进了冷无霜的识海。
“啊——!”
冷无霜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她的身体像过电一样弓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四肢在黑玉地砖上疯狂乱抓,指甲生生劈裂。
林尘在拿她的神魂当过滤网。
观测台的晶石猛地亮起刺眼的红光。
半空中,一片由空间噪点和紫黑色雾气组成的巨大投影轰然展开。
画面极度扭曲,全是闪烁的雪花点和杂音。深渊底层的法则干扰太大,跨维度的投影根本无法稳定成像。
“找他的频段。”
林尘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被他抽了半个月的本源,你比谁都清楚他的真气味道。”
冷无霜咬碎了后槽牙,血水顺着嘴角往下淌。她死死盯着半空中的投影,眉心的印记在灰黑火焰的炙烤下,爆发出最后一丝同生共死契的因果波动。
“嗡!”
投影上的噪点突然顿了一下。
画面中间,被强行撕开了一条清晰的裂缝。
林尘抬起头。
那是一片铅灰色的天空。
镇渊关。
画面没有声音,但那种毁天灭地的压迫感直接穿透了投影。
巨大的城墙倒塌了大半。天空中横亘着两道绵延上百里的暗红色空间裂痕。无数长着肉翼的深渊怪物正顺着裂痕往下掉,像下了一场黑色的暴雨。
大夏防线的阵法光幕已经彻底熄灭。
城墙上,密密麻麻的残兵正在用血肉之躯去堵那些怪物的嘴。
林尘的视线没有在城墙上停留。
他盯住了那两道撕裂天空的空间裂痕边缘。
裂痕不是被外力砸开的。
边缘的切口平滑如镜,甚至还残留着一层极淡的青色剑气。
那不是深渊法则。
那是纯正的人族剑修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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