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柱砸下来的那一秒，世界失去了所有声音。
不是那种安静，是耳膜被超高频的能量波直接震停了工作。
林恩拽着秦洛瑶的后衣领，整个人借着甬道斜坡的弧度往下倒。背后的岩壁连碎裂的过程都省了，直接在幽蓝偏红的光晕里气化成一团高温白雾。
后背传来一阵灼烧的刺痛。灰袍边缘被高温燎没了一大块。
前面是深不见底的矿坑。
下面吹上来的冷风带着一股子浓重的血腥味，刚好和背后追赶的高温气浪撞在一起。
两股力量在甬道中段挤压。
林恩在半空中调整姿势，短杖狠狠凿进旁边的岩壁里，划出一溜刺眼的火星。下坠的速度被强行拽住。
秦洛瑶像个秤砣一样吊在他手里，两条腿在半空中乱蹬，喉咙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干呕声。
下面那股冷风越来越大。
哗啦。
哗啦。
沉闷的金属锁链碰撞声穿透了失聪的屏障，顺着岩壁的震动传导进林恩的骨头缝里。
那股属于未知高维生物的冰冷气息，硬生生在矿坑深处撑开了一个没有被星舰主炮波及的真空带。头顶的轰鸣声被隔绝在几百米上的浅层地表。
林恩拔出短杖，松开手。
两人一前一后砸在粗糙的地面上。
这是一处人工开凿的地下中转站。头顶的感应灯早就坏了，只有几根镶嵌在墙里的荧光石散发着惨绿色的微光。
秦洛瑶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往外吐酸水。她左肩的伤口崩裂，黑血顺着胳膊往下流，在地面上积了一小滩。
“你爹还真会挑地方。”
林恩拍了拍手上的灰，借着微光打量四周。
“上面军方在洗地，下面还藏着个避难所。”
秦洛瑶连擦嘴的力气都没了。她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冰冷的地上，胸腔剧烈起伏。
“这里不是避难所......”
她喘着粗气，声音嘶哑得厉害。
“这是废弃的七号矿脉。当年因为挖出了不该挖的东西，被校董会强行封停了。我爹接管资源中枢后，把这里改造成了备用通道。”
林恩走到她旁边，脚尖踢了踢地上的碎石。
“不该挖的东西。就是前面那个正对着我们流哈喇子的玩意儿？”
秦洛瑶愣住了。
她艰难地转过头，顺着林恩的视线看向中转站的最深处。
惨绿色的微光边缘。
两个足有灯笼大小的暗黄色眼球，正死死盯着这边。
眼球周围长满了黑色的硬质鳞片，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顺着那双眼睛往下看，是一个庞大到几乎塞满整个通道的畸形身躯。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前半身像是一头剥了皮的巨熊，后半身却拖着十几条布满吸盘的粗壮触手。
最显眼的是它的脖子上，套着一个刻满密密麻麻神力符文的暗金色项圈。项圈后方连着八根手腕粗的合金锁链，死死钉在两侧的岩壁深处。
“渊兽。”
秦洛瑶的呼吸猛地停顿。她手脚并用地往后爬，后背重重撞在墙上。
“军方第三实验室的废案......他们想把神话生物的基因和深渊畸变体融合，失败后产出的残次品全被销毁了。为什么会在这里......”
林恩眯起眼睛。
渊兽的背上，插着三根透明的粗大软管。软管一直延伸到它身后的那扇厚重的气压门里。管子里流淌着淡蓝色的液体，正源源不断地输送进它的体内。
林恩在心里盘算开了。
项圈，锁链，输液管。
这哪是什么被遗弃的怪物。这分明就是个被改造成了活体门禁的看门狗。管子连着后面的资源中枢，用中枢的神力结晶给它续命，它就得在这当保安。
秦邺这老东西，表面上把中枢的钥匙放在加密筒里，实际上还留了这么一手。就算有人拿到钥匙摸到这里，也会被这头渊兽撕成碎片。
而且不能硬杀。
它背上那三根管子绝对连着中枢的警报系统。一旦强行切断，里面的自毁程序立马就会启动。到时候军方还没下来，这地方就得先炸上天。
渊兽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呼噜声。
它闻到了秦洛瑶身上流出来的血腥味。对于被锁在地下几百年没吃过活食的怪物来说，这味道比任何神力结晶都上头。
哗啦。
渊兽猛地往前一扑。
八根合金锁链被绷得笔直，岩壁上扑簌簌往下掉灰。它那张布满獠牙的血盆大口，距离林恩的鼻尖只有不到五米。
腥臭的风吹得林恩的灰袍猎猎作响。
“跑......”
秦洛瑶贴着墙壁，哆嗦着去摸腰间的备用匕首。
“它的感知系统被项圈锁死了，只对活体神魂有反应。只要我们不靠近那扇门......”
林恩没理她。
他站在原地，甚至往前迈了半步。
“不靠近怎么进去拿东西？”
林恩把手伸进袖口，指尖触碰到那一团正在沉睡消化的灰黑色烂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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