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族中最强者不过四不相,纵使汇聚残存气运,亦不足以唤醒那位走兽之皇。
此路不通,便需另辟蹊径。
话音方落,陈喜乐抬手轻拂,四不相与黄龙元神中的烙印悄然消散。
时至今日,他已无需以此约束大罗金仙。
“谢过主人。”
四不相伏身长拜,感激之中更藏着对麒麟重光之日的灼灼期盼。
至于元神束缚是否解除,反倒无关紧要了。
“主上,我等今后去向何方?”
元凤振翅上前,周身流转着涅盘重生的辉光。
追随此人方得再临天地,她已决意永随左右。
“往朝歌。”
陈喜乐望向远天云霞,那座人族王城,他已许久未至了。
元凤身形一转,便化作原形,垂首低鸣:“请主上乘我而行。”
那道鸿蒙紫气在她心中种下了无法抗拒的因果,甘为坐骑,已是她此刻最坦荡的抉择。
陈喜乐未作推辞,挥手遣散四周龙族,将其余随从收入天地烘炉,随即轻身落于凤背之上。
双翼展开,罡风骤起,元凤已载着他破空而去。
坐在凤背,俯视云海翻涌,陈喜乐唇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以元凤为骑,这般气象,确足以令众生仰首。
只是他心中亦明,元凤虽迅捷无匹,天赋神通却偏向遁续生机,每逢强敌便需涅盘重生,每涅盘一次,本源便弱一分。
若多几种御敌手段,又何须屡屡倚仗那伤及根本的涅盘之法?
想到这里,陈喜乐自袖中取出一百零八枚神通玉简,悬于元凤神识之前。”选你合用的。”
神念扫过玉简中浩瀚如星海的术法真意,元凤心头剧震,翎羽微颤。
留在此人身边,果然每一步皆是机缘。
她不由想起祖龙、妖皇,乃至那北冥鲲鹏——日后只怕连这坐骑之位,都需争夺。
一念及此,她几乎要脱口恳请:愿此背永为主上之座。
纵然往后轮流承载,今日这份独属的殊荣,终究是她的。
***
朝歌王宫深处,闭关静室。
帝辛骤然睁眼,眸中金光流转,一股磅礴气机自周身升腾。
他身形未动,却已消失在原处,再凝实时,赫然立于九间殿玉阶之上。
“大王!”
殿中众臣惊觉转身,纷纷躬身,无人察觉他是何时现身。
若说从前那位昏聩暴戾的君王虽行事荒唐,至少每日还会临朝;如今的帝辛鲜少露面,却仿佛无所不知。
因此,每日朝会时辰,无人敢缺席,纵使十有九空等,亦肃立如仪。
他们明白,大王不常现身,可一旦现身,任何棘手的朝局都能被他轻易理顺——唯有西岐之事例外。
西岐叛逆有三教撑腰,始终如鲠在喉。
但以往有陈喜乐镇守前线,后来陈喜乐麾下大军移驻朝歌城外,王城固若金汤,西岐兵马连城垣都难以逼近。
奇怪的是,双方已许久未曾交战,大王不遣兵,西岐亦不攻,其间缘由,众臣无从揣测。
前线战报久未传来,大王亦不临朝解释,一切静默得令人心悬。
他们只隐隐感到,大王这般深居简出的背后,是一种彻底的蜕变正在发生。
大王从前贪恋美色,如今却一心求仙问道。
说到底,总归是眼下这般光景比往日强上许多。
“即刻随孤出城,迎太师归来!”
帝辛神色振奋,高声下令。
殿中群臣闻言,皆心绪涌动。
陈喜乐麾下数十万大军早已驻扎在朝歌城外多时,众人私下里早有种种猜测。
听闻陈喜乐前番与圣人交锋,已然战死沙场——否则为何大军齐至城下,却迟迟不见主帅归来?就连他身在何处也无从知晓。
今日大王忽然说要出城见太师,众臣才恍然:原来陈喜乐竟还活着。
“邓太师为我大商耗尽心血,鞠躬尽瘁,我等理当亲往相迎!”
百官纷纷附议。
昔日闻太师征战归来,大王亦曾亲出宫门相迎。
而邓太师所立下的功业,又岂是闻太师所能比拟?
“邓太师乃孤之恩师。
孤能有今日修为,全凭太师昔日指点。”
帝辛说罢,大步迈出九间殿,身形一晃,竟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去。
群臣愣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来。
“大王且慢!臣等……追不上啊!”
众人慌忙整肃衣冠,匆匆赶往朝歌城外。
城外军营之中,陈喜乐悄然回归。
神念扫过营内诸般布置,他心中稍感宽慰。
虽已将精锐战将尽数带往他处,军中仍有后起之秀不断涌现。
修为达至炼神还虚、炼虚合道者比比皆是,兵马操练从未懈怠,人人皆备着与西岐再度决战。
就连寻常士卒,如今也都有了不俗的根基。
若真与西岐开战,他麾下大军无论实力或数量,皆远胜对方。
仙道层面,阐教已非敌手;凡俗战场,西岐更难以抗衡。
然而大商眼下最急迫的,仍是尽快拥有能与诸圣正面周旋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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