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法则如潮水般漫过剑锋,整座道场内的空气陡然凝滞,所有截教门徒只觉得神魂深处传来**般的寒意,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
——这是什么层次的威压?
先前那斩裂虚空的金属锋芒,不过是吞服先天灵果偶得的皮毛。
而此刻笼罩战场的,却是凌驾于五行轮转之上的阴阳本源。
两股法则虽同出一脉,却有云泥之别。
剑锋尚未落下,空间已开始扭曲坍缩。
长耳定光仙祭出的千重霞光甫一接触黑白剑芒,便如冰雪遇沸汤般无声消融。
紧接着众人只看见一道模糊的残影倒射而出,鲜血在半空拖曳出凄艳的弧线。
那位素来倨傲的仙君竟连瞬息都未能抵挡,便重重砸在白玉道基之上。
满场哗然。
那些曾经斜睨着议论“羽翼仙沦为坐骑”
的修士,此刻只觉得喉咙发紧。
才多少时日?昔日那个沉默寡言的同门,竟已站在需要仰视的高度。
云台深处,通天教主手中的碧玉茶盏泛起细微涟漪。
“金行与阴阳……双重大道真意。”
更令他心神微震的是,那具磅礴妖躯的元神深处,并无半点强制束缚的烙印。
唯有纯粹的信赖如藤蔓缠绕道基,将金鹏与那位人间统帅紧密相连。
原来如此。
教主闭目轻叹。
凤凰嫡脉的根骨他岂会不知?只是万仙来朝的碧游宫中,太多璞玉被淹没在喧嚣里。
若当年能多投去一缕目光,多给予半分指引……
思绪未竟,场中变故再生。
金鹏反手收剑入鞘,竟抡起布满暗金纹路的拳头,朝着瘫软在地的身影狠狠砸落。
作为经历过洪荒星砂淬体的上古遗族,每一拳都带着崩山裂海的原始蛮力,皮肉撞击的闷响令人牙酸。
“连坐骑都敌不过——”
拳风撕开护体仙光,长耳定光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变形,“也配妄议吾主?”
惨叫声夹杂着骨骼错位的脆响。
那对标志性的绒白长耳再也无法维持化形,从散乱的发间狼狈地支棱出来。
任凭如何催动法力,妖相特征仍不断浮现,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变回那只山野间的灰毛兔子。
围观者皆屏住呼吸。
通天教主的目光穿过重重云霭,落在金鹏绷紧的背脊上。
那对收拢的羽翼边缘,尚残留着阴阳二气流转的微光。
随侍七仙之中,长耳虽位列末席,却最得师尊欢心,堪称掌中明珠。
今**被羽翼仙打得现出原形,师尊也只能袖手旁观。
原本以为陈喜乐会与多宝道人正面交锋,好叫截教众**见识威仪,从而赢得认可。
谁料第一个遭殃的,竟是这只心爱的兔儿。
**“不想长耳师兄的原身,竟是只雪兔!”
不少截教**怔怔望着场中,目光茫然。
他们也不知自己究竟盼着谁胜。
妖仙化形之后,若非修为精深或天生慧眼,常人极难窥破本相。
纵是火眼金睛,亦非万能——当年孙悟空在老君炉里熏坏了灵瞳,金睛退化,西行路上能识妖气冲天的精怪,却辨不出道士装扮的百眼魔君真身,只觉气息蹊跷。
而截教**皆属玄门正统,妖力尽敛于形,此刻见长耳定光仙露出兔身,大半门人只觉新奇。
虽同为妖族,未曾见过的模样,总叫人目眩。
那长耳兔羞愤欲狂,挣扎欲起,反被金鹏随手压制,扑打愈烈。
直至陈喜乐缓缓开口:
“金鹏,罢了。”
金鹏振袖一甩,将白兔掷到陈喜乐脚边。
陈喜乐俯身拎起两只长耳,将其悬在半空,转头对金鹏轻责:
“同门切磋,何至于此?”
金鹏一时怔住——分明是您吩咐要狠狠教训。
“长耳贤侄,”
陈喜乐提着他,端详伤痕,语气温和如春风,“身上可还难受?”
兔足在空中蹬了几下,终究无力挣脱。
长耳浑身颤栗,处处剧痛,却见陈喜乐笑意深处寒光隐现,吓得魂飞魄散。
“师叔饶命……**再不敢了!”
“身为长辈,岂会害自家晚辈性命?”
陈喜乐含笑点头,这才松手。
白兔落地,似惊弓之鸟,化作一道白光窜入云中,转眼不见踪影。
陈喜乐心中了然,在随侍七仙之中,唯有那只长耳灵兔最得通天教主的欢心。
可此兔心思诡谲,满腹阴私,日后也正是他率先背弃截教,成了一只彻头彻尾的叛徒。
眼下自然不能将它如何,只得任其离去。
经此一事,连最桀骜的长耳定光仙都被当众降服,其余截教门人果然收敛了许多,再无人敢贸然出头。
毕竟当众被打回原形,伤势尚在其次,那份颜面扫地之苦,任谁想起都要脊背发凉。
“吕岳拜见副教主。”
正思量间,吕岳已飘然落至陈喜乐身前,郑重执礼。
他心中却是波澜暗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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