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飞这才慢慢补上下半句，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像是在陈述一个既成的事实：
“凡是不说实话的，我们自然会有办法让你开口。
你也知道，落到我们手里，你的危机就已经注定了。”
夜连虎的肩膀猛地一缩，整个人像泄了气一样瘫在椅子上，嘴唇翕动了几下，眼睛里最后那点狡黠的光彻底熄灭了。
他不敢赌，他堵不起。
落到国安部手里，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以前乔云霆做国安部长的时候，那边的铁腕手段就已经让他们这些人胆寒，摸都不敢摸过来。
后来好不容易得到消息，说是国安部长要换人了，规矩可能会松一松，他才敢试探着迈出这一步，怀揣着几百颗药丸，琢磨着能不能在交界地带磕开一条缝。
可他万万没想到，新上任的这位，比上一任还要强悍，手腕还要凌厉。
他连风声都没听到，人就被按在了审讯椅上，连个报信的机会都没有。
他长叹一声，声音里透着一股彻底的认命，没有再犹豫，把那边的据点、联络方式、接头的暗号，连同缅国那个基地的大致位置和活动规律，全都倒了出来。
他说完了，嘴唇干裂，眼神涣散，最后可怜巴巴地抬起头，看着梁飞，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我……我就是个跑腿的小卒子，被派来试试路子的。
能不能……把我放回去？
我保证，我们再也不往这边来了，真的，再也不来了。”
梁飞冷冷地看着他，嘴角微微往上一扯，露出一丝森然的弧度。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响雷在夜连虎耳边炸开：
“你觉得可能吗？
你既然敢试探大龙国的决心，踩过了这条线，就要付出代价。
大龙国也绝不会给你们任何的机会。”
夜连虎坐在审讯椅上，双手被铐在扶手上，指节捏得发白。
他低着头，盯着膝盖，悔得肠子都青了。
当初他们选择这个时机，是多番推演后认为最稳妥的。
大龙国国安局正在换届，新旧交替，人手交接，档案混乱，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他们启动了埋藏多年的内线，准备里应外合，把水搅浑。
不过现在，他看着对面梁飞那张冷硬的脸，心里那点侥幸彻底碎了。
那些特务想渗透进来，千难万难，大龙国的防线扎得像铁桶。
所以他们才想了这个法子，不直接派人进来，改卖药，卖那些会让人上瘾、让人发疯、让人倾家荡产的药。
他们想用这种东西，腐蚀掉大龙国的根子，给大龙国的发展制造麻烦，带来痛苦。
可没想到呢，才出手就被逮住了。
货刚落地，人刚接头，连一杯酒都没喝完，就被按在了地上。
可以说是倒霉至极呀。
明明是非常稳妥的一段事情，却没想到会变成这个样子。
后悔也晚了，世上哪有后悔药。
通过夜连虎的这条线，梁飞顺藤摸瓜，挖出了几个蛀虫。
那几个内线，平日里人模狗样，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吃着大龙国的饭，砸着大龙国的锅。
梁飞刚上任第一天，屁股还没坐热，就立下这么个大功劳，得到上级领导的一致肯定。
所有人都觉得他真的不错，别人做不到的事，他能做到；别人破不了的案子，他能破了。
也只有他能够做得到，手腕硬，脑子快，心也狠。
乔云霆此时正坐在家中的书房里，沏了壶茶，消息就传来了。
他放下茶杯，嘴角微微上翘。
这次乔云霆推荐梁飞做国安部长，十分正确，值得肯定。
乔云霆也非常有面子，因为这一出手就让乔云霆非常的高兴。
他推荐的人立了功，那对他来说那也是锦上添花。
梁飞这也算是开门红嘛，成功在即。
龙威他们按照所犯罪行，一一过堂。
龙威手底下有条人命，早年用铁棍活活打死了一个跟他抢地盘的小头目，埋在后山的荒沟里。
这次趁着行动搜出了当年的血衣，指纹一比对，铁证如山。
判了死刑。
小六也是死刑。
小六在审讯室里还试图抵赖，说他这次是第一次卖药，之前从来没卖过。
但经过审查以后发现他是撒谎的，嘴硬得很。
技术科调出了前几年的出入境记录，他一趟一趟跑得比谁都勤，大龙国边境城市的几个据点，全是他亲手搭起来的线。
他不但卖，而且那时候乔云霆还没有做国安部长的时候，他就来卖过，卖了几批，赚得盆满钵满。
风声紧了，他就悄悄撤走了，像条毒蛇缩回了洞里。
乔云霆一卸任，风声一松，他就匆匆忙忙跑回来，以为有机可乘，准备捡一次漏洞，试探试探，捞一票大的。
可没想到，这是他最后的试探。
可以说，他是拿自己的生命在开玩笑啊。
这回，他再也笑不出来了。
警方内部的一个大队长，还有一个副局长，平日里坐在办公室里人模狗样，开会时拍桌子喊口号，背地里收黑钱当保护伞。
这次顺着龙威和小六的供词，一把全揪了出来。
那些收受贿赂、通风报信、销毁证据的烂账，翻出来足足装了两个档案袋，直接抓人，谁都跑不了。
这也是从内部抓这种人最好的办法，顺藤摸瓜，一扯一大串。
要不是顺着这条线往下挖，还摸不住这两个烂瓜呢。
梁飞被授予一等功，再次获勋章。
勋章盒是暗红色的绒面，打开后金灿灿的，摆在办公桌上，映着他严峻的眼眉。
乔云霆给他打电话，话筒里传来带笑的声音：
“干得不错呀，梁飞，这次立功了，有时间请客啊。”
梁飞还没下班，案头的资料摞成了小山，他单手翻开卷宗，嘴里应着：
“没问题，这是小事情。
请客对我来说，就算不立功，该请的还是请。”
乔云霆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语气沉了几分：
“好，那我就不打扰你工作了。
我就是想看看你小子立了这么大功劳，有没有骄傲自满。
如果你骄傲自满，我可要点醒你。
千万不要犯原则上的错误，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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