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天门外的空气中充满了烧焦纸张的气味与烈火的余温。
随着内城城头内讧的爆发,外城数十万百姓与获救武者的视线重新收回到了高台之上。
高台正前方的木桩边,五十二名原本跪倒在地的罪囚已被血刀卫押解至行刑区。
秦棋从帅椅上站起身,迈步走到高台正中央。
他的身上没有释放浩大的真气光华,但那沉稳的脚步声通过极道神意回荡在每个人的心头,让原本沸腾的广场迅速安静下来。
沈观潮走上前,手中展开了一卷由黑底红字书写的全新法典《血刀大典·刑律篇》。
“依《血刀大典》第三条、第七条之律:凡设局诱捕人族武者、运送生民充作邪法药引、残害同胞达三人以上者,不问官阶高低,不问宗室平民,一律定为灭绝人道之罪,判处斩立决,神魂俱灭!”
沈观潮合上卷宗,躬身退后半步。
秦棋目光冷冽,右手按住极道血刀的刀柄,吐出两个字:
“行刑。”
李晋一把扯下披在身上的厚重披风,露出精壮结实的臂膀。
他手握一柄重达八十斤的阔刃行刑刀,大步迈下高台,走到了第一排罪囚身侧。
在第一排正中央,跪着的正是御药房首席主事太医周文渊。
在过去的二十年间,正是此人亲自调配沸血散与融灵汤,将数万名武者的活体精血从肉身中强行剥离。
“秦军主!饶命啊!”
周文渊面色灰败,身体剧烈颤抖,鼻涕与眼泪糊满了面孔:“下官只是奉旨行事!下官若是不配药,陛下就会诛灭下官九族啊!下官留着这条命,还能为血刀盟配制疗伤丹药……”
李晋走到了周文渊身侧,眼中满是厌恶与杀机。
“拿活人的命配药,你也配叫医者?”
李晋根本没有听他多言半句,右臂肌肉隆起,八品极境的力量贯注于阔刃大刀之中,大刀带着沉闷的风声自半空中猛然挥落!
噗嗤!
刀锋斩过颈骨,周文渊的头颅冲天而起,带出一道三尺高的血泉,随即重重砸在木桩前方的沙土之中。
无头的尸身晃动了两下,倒在血泊里。
“好!杀得好!”
广场前方,数十名被解救的武道天骄与平民百姓放声叫好,许多失去亲人的老者更是掩面大哭,宣泄着积压多年的血海深仇。
李晋脚步未停,手提滴血的大刀顺着木桩一步步向前推进。
每一名曾经作恶多端的药宫总管、供奉司暗卫头目,在确认身份与罪状之后,皆在李晋沉重干脆的刀势之下身首异处。
鲜血顺着高台边缘的导流槽不断流淌,染红了下方的黑土地。
平日里这些高高在上、依附于皇室特权作威作福的权贵爪牙,在公审台的铁血法度面前,没有任何人能够得到宽恕,亦没有任何官官相护的退路。
高台之上,苏清月看着不断落下的头颅,握着剑柄的指节微微放松,但神色依旧冷峻。
秦棋站在她的身侧,看着下方被鲜血浸透的地面,平静地开口说道:“旧秩序的血,必须流干,新法方能立足。若对这帮爪牙存有一丝仁慈,便是对死去的千万生民犯下大罪。”
苏清月微微颔首,目光坚定:“我明白。血刀盟的律法,必须用敌人的鲜血来铸就威严。”
就在公审行刑进行到最后一排、斩杀了整整七十一名首恶之时,异变陡生。
跪在最后一根木桩前方的,是一名身穿普通暗卫服饰、看似身受重伤奄奄一息的中年男子。
此人在名册上的记录只是药宫的一名普通杂役队长,然而在他身旁的刽子手举起大刀的刹那,这名中年男子干瘪的身躯突然诡异地膨胀起来!
噼里啪啦!
他体内的骨骼发出爆裂般的脆响,原本被封锁的气海穴位瞬间被一股狂暴阴暗的本命真气强行冲破。
此人根本不是什么杂役队长,而是大陈皇室供奉司暗中培养的死士首领、拥有半步三品修为的“冥煞死士”严煞!
他在被捕之时便服下了皇室秘制的“匿气散”,将自身的本命真气与死煞死死压缩在心脉深处,连审讯的文吏都未能完全察觉。
此刻,严煞借助前方斩首引动的滔天气血,悍然引燃了自身的本命气海与心脉精血!
“秦棋!苏清月!跟着本座一起下地狱吧!”
严煞发出凄厉疯狂的惨笑,面容扭曲如恶鬼,整个胸腔鼓胀至原来的三倍大小,皮肤表面崩裂出无数道刺目的黑紫色光芒。
一名半步三品武者在极度压缩后自爆全身气血与神魂,其产生的破坏力足以在瞬息之间将整座百步公审高台连同上方的数百人尽数炸成飞灰,甚至会波及到台下密集的数十万平民!
“自爆!快退!”李晋察觉到那股暴虐的毁灭气息,脸色大变,提刀就要飞身阻拦。
然而严煞蓄谋已久的自爆速度极快,狂暴的黑紫色死煞风暴已经在高台边缘撕裂开来,毁灭性的气浪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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