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定门内的血腥味尚未散去,血刀军庞大的后勤与治理体系已全面启动。
数十辆满载粮食与文书的大车在工兵护卫下缓缓驶入城门。
沈观潮头戴方巾,身穿青布长袍,带着三百名精通律法与户籍的文吏踏入外城。
文吏们神色从容,手中抱着厚厚的账册与印泥,按照此前在苍州与安阳推行的成熟制度,迅速奔赴外城的十二处卫所与各大官署衙门。
半个时辰之内,外城东西两市的开阔广场上,十六处“安民施粮点”已经搭建完毕。
巨大的行军铁锅架在砖石之上,清亮的水源自城外水车运来,大米与干肉在沸水中翻滚,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数十名文吏在木桌后方落座,手持毛笔,开始为聚集过来的贫民登记户册。
“凡外城原住民,按人头领取三日口粮!”文吏手持铁皮铁皮筒,高声向四周宣读条令,“血刀盟入城,《安民令》即刻生效!抢掠者斩,囤积居奇者斩,私藏兵甲作乱者斩!”
原本躲在门缝与破窗后方观望的百姓,在闻到米香并看到告示上的血红大印后,终于战战兢兢地走出家门。
当第一名瘦骨嶙峋的干瘪老者从文吏手中接过一袋沉甸甸的精米时,老者双腿一软,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周围的百姓见状,排起的长队迅速延伸至长街尽头,原本死寂沉沉的外城,在极短的时间内重新恢复了生机。
与此同时,外城通往内城的各处战略节点上,杀气森然。
苏清月亲自率领监察卫精锐,迅速推进至内城护城河沿线。
内城与外城之间共有七座横跨护城河的主桥梁,以及隐蔽在城墙下方的二十一处排污与排水暗渠出口。
“第七小队封锁金水桥,第四小队接管银安桥。”苏清月立于桥头,下达指令,“所有暗渠出口加装精钢铁栅,灌注玄铁锁死。没有中军手令,一只飞鸟也不准进出内城。”
五百名身手敏捷的监察卫死士迅速散开,将七座主桥梁拉起拒马铁丝网,重弩车推至桥头正中央,黑洞洞的弩口直指内城高耸的城门。
午后的日光穿透云层,洒在外城宽阔的青石天街上。
秦棋策马而行,身披暗金色战铠,极道血刀挂在鞍侧。
苏清月骑着一匹白马,与秦棋并肩前行。
两人的战马踏过平整的街道,马蹄声清脆沉稳。
街道两侧,成千上万名刚刚领到口粮的平民百姓,自发聚集在道路两旁。
他们看着这位年轻的血刀盟军主,看着身后甲胄整肃、秋毫无犯的血刀军士卒,纷纷伏倒在地面上,恭敬叩拜。
没有人驱赶,也没有差役强求,这种叩拜完全出于绝境逢生后的真诚感激。
苏清月微微侧头,看着伏倒在地的民众,轻声对秦棋说道:“当年在常乐观,底层杂役连一碗干净的肉汤都求之不得。如今大陈皇都的百姓,也唯有在新法之下才能吃上一口饱饭。民心所向,大陈气数确实已尽。”
秦棋目光平视前方,语气沉稳:“世家与皇室将生民视作草芥与药引,百姓自然会抛弃他们。血刀盟给他们活路和田产,他们便会成为血刀盟最坚实的基石。这并非恩赐,而是秩序的回归。”
在街道后方的一座座高门大院内,气氛则截然相反。
外城居住着数十位保皇派文官的家眷与宗族。
此刻,这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府邸大门紧闭,府门外皆有四名全副武装的血刀军士卒按刀把守。
朱漆大门内,昔日颐指气使的文官家眷们挤在偏院里,面色惨白地听着外面的动静,无一人敢推开大门,更无一人敢大声喧哗。
曾经不可一世的门阀特权,在铁血军纪面前荡然无存。
随着沈观潮将《军功法》与《安民令》在外城各坊市张贴完毕,新法的治理模式展现出了极高的效率。
外城的治安巡逻队由血刀军老卒与投诚的底层禁军混合编成,街道上的垃圾与死尸被迅速清理,商铺在文吏的组织下开始平价开市。
仅仅半日时间,混乱不堪的外城便彻底恢复了正常的运转秩序。
就在此时,几名身穿粗布短打的坊间青壮快步跑到沈观潮的临时公堂前。
“大人!我们要检举!”带头的青壮汉子满头大汗,指着东城的几处深宅大院大喊,“礼部侍郎周延和内阁学士王崇古的私宅里,藏着大批粮食!上个月他们派恶仆把我们几条街的存粮全部强抢了进去,全都堆在地下密库里!”
沈观潮闻言,立刻调拨了两百名血刀卫跟随青壮前往查抄。
在熟悉地形的百姓带路下,血刀军接连破开了十二处隐蔽在深宅地底的私家粮库。
厚重的铁门被战斧劈开,里面堆积如山的精米、白面、腊肉以及整箱的银锭呈现在众人眼前。
经清点,这十二处私库内囤积的粮食足有八万石之多,足以为外城平民提供数月的口粮。
“开仓!分粮!”
沈观潮一声令下,士卒们将一袋袋粮食搬到大街上,当场按照户籍发放给周边的受害街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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