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水四溅,碎石翻滚。
陈玄冥砸落在泥坑之中,干瘪的身躯剧烈颤抖,每一次喘息都带出大团夹杂着内脏碎屑的黑色淤血。
他周身的赤金蟒袍早已破烂不堪,头顶的发髻散乱披垂,沾满了污泥与草屑。
体内那原本浩瀚磅礴的二品真元,在法相破碎与神念反噬之下荡然无存,干瘪的经脉寸寸断裂,皮肉下的骨骼发出刺耳的悲鸣。
沉重的脚步声在前方响起。
秦棋一身黑袍在寒风中翻卷,右手倒提着四尺二寸的极道血刀,一步步自漫天尘烟中走出。
他的步伐不急不缓,脚掌落在泥泞的地面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但每前进一步,整片荒原的空气便随之下沉一分。
二品法相强者的绝对威压自秦棋体内缓缓散发,直接覆盖了方圆数里的空间。
周围原本聚集的数十万燕军精锐手握长枪与重盾,甲胄森冷。
然而在这股纯粹沉重的威压面前,前排数以万计的披甲士卒膝盖发软,战甲在剧烈颤抖中碰撞出密集的声响。
兵刃握在手中,指节发白,冷汗顺着头盔边缘滑落进眼睛,刺痛难忍,却无一人胆敢抬起兵器,更无一人胆敢上前踏出半步。
在他们眼中,前方走来的黑袍男子不是寻常的人族武者,而是一尊自尸山血海中走出的杀神。
秦棋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泥水中的老者。
他没有丝毫迟疑,抬起右脚,重重踏在了陈玄冥的胸膛之上!
咔嚓!
清脆刺耳的骨裂声响彻全场。
陈玄冥胸前的数根肋骨当场凹陷碎裂,极境玉骨的纯粹重力压制而下,直接将陈玄冥残存的护体真气生生踩散。
陈玄冥张口喷出一股浓稠的黑血,整个人被死死钉在泥水之中,动弹不得分毫。
“秦棋……你不能杀老夫!”
陈玄冥死死抓着秦棋踏在胸膛上的靴底,枯槁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甲外翻,鲜血淋漓。
他浑浊的瞳孔中倒映着秦棋冰冷的面孔,声音沙哑尖利:
“老夫是大陈皇室老祖!坐镇宗庙六十年!你若杀老夫,便是彻底与大陈社稷为敌!皇帝陛下定会倾尽九州底蕴,发大军将澜州、苍州夷为平地,鸡犬不留!”
秦棋面无表情,右脚微微发力,缓缓向下碾压。
骨骼碎裂的声音再度响起,陈玄冥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口鼻之中的鲜血涌得更急。
“皇室底蕴?”秦棋冷漠开口,声音在寂静的荒原上回荡,清晰地落入周围数十万燕军将士的耳中,“大陈的底蕴,便是勾结万妖窟,把边关将士当作牲畜送去十万大山,充当古妖淬骨的药引?”
此言一出,周围包围的数十万燕军阵营中顿时出现了一阵难以抑制的骚动。
许多披甲统领与老兵脸色剧变。
陈玄冥瞳孔骤缩,眼中闪过惊恐,但他依旧咬紧带血的残齿,颤声尖叫: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苍生万民本就是皇室的资粮!没有老夫与皇室强者坐镇,人族早就被妖族屠灭!他们为皇室献出精血,是他们的本分,是天经地义的规矩!”
“规矩?”
秦棋眼中泛起森寒的冷意。
他缓缓抬起左手,自怀中取出了那一卷自黑风渊祭坛所得、盖有内阁首辅与妖帅盘龙印鉴的暗金羊皮卷轴,在数十万大军面前当众抖开。
“三十年间,大陈皇室伪造边关战报,暗中向万妖窟运送六千四百名精锐武者,换取古妖本源以供你们这些老不死的炼制长生大药。”
秦棋的声音平稳有力,在二品真气的加持下化作惊雷滚滚散开:
“潜州城、澜州府、苍水峡……那些为了守护疆土而浴血战死的武夫,没有死在妖魔的爪牙之下,反而死在你们皇室的长生药炉之中!抽其心髓,熬其骨血,视天下苍生为圈养之牲畜!”
秦棋俯视着脚下枯萎的老人,眼神深邃冰冷:
“大陈的国运,早已烂透了。你们欠天下武夫的血债,今日,便先从你头上收!”
“不!秦棋!你放过老夫!”
察觉到秦棋周身升腾而起的纯粹杀意,陈玄冥彻底崩溃了。
什么皇室威严,什么宗庙至尊,在真正的死亡降临前全部瓦解。
他疯狂地蹬着双腿,在泥水中挣扎哀求:
“长生药炉!老夫知道药炉的核心阵图!老夫知道第三轮试火的所有隐秘!只要你饶老夫一命,老夫助你夺得长生大药,助你成就天人境!老夫在京城还有私藏的万年神药、皇室秘金,全都给你!全都可以给你!”
“不需要。”
秦棋漠然吐出三个字。
他握紧极道血刀,体内的九彩琉璃真气灌注刀身,刀脊内部的九道龙皇祖纹同时亮起刺目的血光。
这柄饮过大妖王心头血、熔铸了妖皇祖骨的神兵,在感应到二品强者精血的刹那,发出了饥渴的轻鸣。
极道血刀缓缓抬起,刀锋横在了陈玄冥干瘪的脖颈之上。
“秦棋!你敢”
陈玄冥发出绝望至极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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