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石县城之内,人声鼎沸,杂乱的脚步声在青石街巷中回荡。
南部黑水峡粮道遇袭起火的浓烟尚未完全散尽,城中的米铺与粮栈门前便已围满了神色慌乱的百姓。
“前线大军败了,南边的粮道全被烧毁了!”
“城里的存粮撑不过三天,再不买粮,全家都得饿死!”
几名身穿旧朝长衫的文吏站在米行门前的高阶上,高声叫嚷着,引得人群不断向前拥挤。
米行掌柜孙德福挺着圆滚滚的肚子,站在门内,手里的算盘打得啪啪作响,嘴角挂着冷笑:“诸位乡邻,黑水峡大火,运粮车队全军覆没,城中粮食进不来。小店存粮有限,今日糙米每斗涨至八百文,精米每斗二两白银,概不赊欠,要买的先交银子!”
“八百文?平日里糙米不过三十文一斗,你这是要吸干我们的骨髓!”一名老农紧攥着怀里的碎铜钱,眼眶发红。
孙德福冷哼一声:“嫌贵就别买,过两日燕王大军进城,你们有银子都买不到一口糙糠!”
长街两旁的杂乱声越来越大,绝望与恐慌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踏踏踏!
沉重的马蹄踏击声突然自城门主街方向传来。
两百名身披玄铁重甲的亲卫校尉簇拥着一辆插着血刀盟户粮令旗的青篷马车,穿过拥挤的人流,停在了米行广场的正中央。
车帘掀开,沈观潮一身整洁的青色官袍,手握长剑,大步走下马车。
他的身后,两名身材干练、眼神锐利的黑衣暗卫紧随其后。
这两名暗卫周身气机收敛,腰佩狭长短刃,正是苏清月在沈观潮出城前特意派遣的贴身死士,专职护卫这位血刀盟后勤中枢的安全。
沈观潮登上广场中央的高台,目光冷冷扫过四周。
孙德福与那几名散布消息的旧朝文吏见状,脸色微微一变,但仗着背后有宗门暗桩撑腰,并未退缩。
“沈主事,您来得正好!”孙德福拱了拱手,阴阳怪气地开口,“南边粮道断绝,我们商人自行调整米价,按市道买卖,这可不算犯法吧?”
沈观潮没有回答孙德福的话,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校尉,平静下令:“封锁长街四口,将米行内外的账册尽数查封。”
“遵令!”
数十名甲士立刻拔出战刀,将米行围得严严实实。
孙德福顿时急了,扯着嗓子大喊:“沈观潮!你凭什么封我的店?大陈律法可管不到市井买卖!”
沈观潮向前迈出一步,声音清朗,响彻全场:“大陈律法在苍州早已作废!如今两州境内,唯有血刀盟法度!”
沈观潮伸手自袖中抽出一卷盖有血刀朱印的公文,展开念道:“盟主早有明令,战时状态,凡故意散播流言动摇军心者,斩!凡囤积居奇、哄抬粮价超过官定基准三成者,斩!凡暗中勾结敌寇扰乱后方秩序者,诛全族!”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观潮反手拔出腰间长剑,剑锋在阳光下闪烁寒光。
他指着那几名旧朝文吏与孙德福,冷声喝道:“方才便是你们在此散布前线溃败谣言,哄抬粮价至二十倍以上。校尉何在,拿下!”
亲卫甲士动作迅捷,直接上前将孙德福与四名旧文吏按倒在高台之上。
孙德福惊恐挣扎,大声尖叫:“我表兄是青阳剑宗的执事!燕王大军马上就到,你敢杀我,破城之日定教你死无葬身之地!”
“青阳剑宗勾结燕王,烧我粮道,其罪当诛。”沈观潮眼神没有半分动摇,手中的长剑猛然挥落!
噗嗤!
鲜血溅在坚硬的木台上,孙德福的头颅滚落阶下。
紧接着,四名亲卫手起刀落,将四名煽动恐慌的旧文吏当场斩杀。
刺鼻的血腥味在广场上扩散开来,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一片死寂,所有的推搡与争抢全部停滞。
沈观潮收剑入鞘,任由鲜血顺着高台边缘滴落。
他抬起双手,面对满街百姓,声音沉稳有力:“苍州与澜州的父老乡亲,沈某在此立誓,后方粮道绝未断绝!今日遇袭者,仅是敌方潜入的跳梁小丑烧毁的表层营寨。血刀盟在两州三十六县建有隐秘地下分仓四十一处,存粮百万石,足够两州军民足额食用一年!”
沈观潮挥动令旗,高声喝令:“开仓!”
轰隆隆!
沉重的车轮碾压地面的声音在长街后方响起。
整整三十辆装满金黄谷物与白米的大型重车自县衙后方缓缓驶出,车上的麻袋被校尉用长刀划开,白花花的精米流淌而出,展现在所有百姓的眼前。
亲眼见到堆积成山的粮食,百姓心中的恐慌彻底烟消云散。
“真有粮食!沈大人没有骗我们!”
“血刀盟真的有粮!”
不少百姓当场落泪,高悬的心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沈观潮没有停歇,他站在高台上,宣布了户粮司推行的战时新规:
“自今日起,安石县及周边七县全面推行‘战时配给粮票制度’!全城取消白银购买粮食,按户籍人头配发粮票,每人每日凭票到指定官仓领取足额口粮,价格依战前官价下调两成执行!无论贫富贵贱,一视同仁,绝不让一人饿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