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铁骑拔营后，北境监察点每隔半个时辰回报一次位置。
第一批三千轻骑沿义川旧道推进。
第二批重骑没有紧随前锋，而是向西转入临河府南侧。
中路四万步军移动最慢，重弩、阵台、粮车与工匠都在其中。
燕军没有立即冲击血刀军阵地。
他们越过南线后，只向苍州方向推进四十里，随后开始建立营寨。
东、西两翼继续展开。
三处营地间距超过八十里。
这种部署无法在短时间内合兵攻城，却能同时威胁北山军路、苍河渡口与苍州北部粮仓。
苏清月整夜没有离开核心密档室。
长案上铺着燕王军最近十日的粮草记录。
义川府征粮七万石。
北安府调出军粮四万三千石。
临河府征用三千余辆粮车。
另有一批来源不明的高阶丹药，经北境宗门商路送入燕军中营。
若只进行边境试探，这些粮食足够使用数月。
若准备深入苍州，数量又显得不足。
燕王没有打算独自进行长期战争。
他只需要在皇室法相进入两州期间维持十万大军。
等秦棋被杀，苍州军政出现变动，燕军便可利用现有粮食快速夺取北部。
寅时，一份皇室秘金车记录送达。
车队在离开京畿后没有继续向北。
它于定州驿站停留一夜，随后转向西南。
负责追踪的监察点不敢靠近，只通过地方换马记录与道路封锁时辰判断方向。
秘金车共有二十四辆。
其中十二辆承载法相阵台。
四辆装有五品妖核。
六辆装皇室秘金与气血丹。
最后两辆全程被四品供奉气机覆盖，无法判断内部人员。
苏清月将车队每次停留的时辰写在地图旁。
燕王军第一次拔营，在秘金车转向后的半个时辰。
第二次推进，在车队通过定州驿站后的一个时辰。
双方没有使用同一条军道。
调动节奏却始终保持一致。
天亮前，沈观潮进入密档室。
他带来北部六仓的最新转运记录。
“第一批粮食已经进入中部分仓。”
“实际转出三万七千石。”
“明账记录一万一千石。”
“燕王斥候昨日看见的车队，有一半装的是石料。”
苏清月问道：“燕军粮队每日消耗多少？”
“按十万人计算，军卒、战马、工匠与随军民夫每日消耗至少八百五十石。”
“若重骑持续行动，马料还要增加。”
沈观潮将数字写在燕军粮草总量下方。
“他们现有粮食若全部用于军队，可以支撑九十日至一百二十日。”
“但各府上报数字很可能重复。”
“部分粮食也要留给地方军镇。”
“实际能在前线使用的时间，大约六十日。”
苏清月说道：“足够等待法相完成斩首。”
“也足够在斩首后接管苍州北部。”
两人继续核对。
燕军三处营地的粮车分配并不平均。
中营拥有六成粮草。
东营轻骑只带十日口粮。
西营重骑带二十日口粮。
这说明东营不负责长期作战，只负责快速切入与牵制。
西营则可能攻击北部粮仓。
中营是燕军真正指挥核心。
与此同时，皇室秘金车也没有携带普通军队所需粮草。
其物资全部服务于法相与随行供奉。
两条军线的职责已经明确。
燕王军负责拖住李晋与血刀军。
皇室法相负责越过普通防线，直接斩杀秦棋。
辰时，苏清月将核验结果送入议事堂。
秦棋已经坐在军图前。
李晋从第一分阵通过单向阵盘参会。
沈观潮、韩铁衣与监察副统领陈策也在。
苏清月没有先说结论。
她将三组证据分别摆开。
“第一组，燕军粮草规模。”
“现有前线军粮最多支撑两个月。”
“燕王没有准备独立攻取苍州全境。”
“第二组，皇室秘金车路线。”
“车队转向西南以后，燕军才正式越过义川南线。”
“第三组，双方调动时辰。”
“皇陵阵台装车、燕军清点重弩、秘金车转向与十万军拔营，前后误差都在一个时辰以内。”
陈策问道：“是否可能只是燕王得到皇室动向以后自行出兵？”
“不可能完全排除。”
苏清月说道：“所以监察卫核验了第四组信息。”
她取出一张来自义川府废弃军寨的人员记录。
“皇室密使进入军寨两个时辰。”
“离开后，燕王府长史陆敬安亲自返回主城。”
“次日，燕王六府军械商路得到京城放行文书。”
“这是皇室给出的交换条件。”
“燕王出兵不是自行判断。”
“双方已经达成配合。”
李晋的声音从阵盘中传出。
“战线怎么分？”
苏清月在军图上划出两块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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