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魔司最高密档上的暗纹确认无误后,苏清月没有立即让京城旧部展开第二次入库。
岑信已经证明了身份,也证明他手中确实握有长生药炉旧档。
但三页副档只是试探。
血刀盟掌握京城筛选链,岑信掌握镇魔司封存记录。
双方都没有交出全部情报,也没有公开承诺共同对抗皇室。
这次接触仍处于核验阶段。
苏清月把木尺、封蜡残片与十五组关键数字分别封存。
封蜡残片归入第一只玄铁匣。
档案编号归入第二只。
地下炉道尺寸与精血配比则由她亲自抄录两份,一份留在密档室,一份交由沈观潮核验。
任何一只铁匣都不包含完整信息。
负责看守铁匣的监察卫,也不知道其余部分由谁保存。
秦棋看完分存名册。
“岑信下一步会交什么?”
“第一批正式密档。”
苏清月说道。
“玄十一完成现场核验后,岑信已经确认我们掌握旧制,也有能力辨别真伪。”
“但他不会把原档送出京城。”
“他会让苏家旧部转交拓本,或者摘录后的副档。”
“为何走苏家旧部?”
“这是他给出的立场。”
苏清月取出岑信最新暗信。
“镇魔司大都督府正在被保皇派监控。”
“京仓线已经使用两次,再继续传递核心密档,很容易被兵部锁定。”
“苏家旧部目前受到内阁追查,却仍有数条不属于镇魔司的民间联络线。”
“岑信选择这条路,一方面可以避开镇魔司内部掌档记录,另一方面也是在告诉我们,他知道苏家旧部尚未完全断绝。”
沈观潮看向暗信背面的交接说明。
“他在试探我们对苏家旧部的控制程度。”
“也在试探苏家内部是否有人投向内阁。”
苏清月点头。
“所以交接人员不能掌握完整密档。”
“岑信已经把第一批内容拆成四份。”
“第一份由镇魔司旧吏带出。”
“第二份交给苏家西城旧部。”
“第三份藏入一批送往外城的封妖器具。”
“第四份只保留档案编号与页序,由玄十一口述。”
“任何一人被捕,内阁都无法得到完整内容。”
秦棋问道:“我们的人如何接?”
“同样拆分。”
苏清月把京城外城图展开。
“杜衡不接密档,只确认苏家旧部身份。”
“玄九接第一份,不知道第二份位置。”
“玄四负责从封妖器具中取出第三份,不接触送出文书的人。”
“玄十一只负责编号与页序。”
“所有内容出京以后,走四条商路。”
“抵达苍州以前,不进行合并。”
秦棋看过路线。
四条路线分别经过药材行、木料场、京郊马市与平州粮道。
每条路线都安排了两次身份替换。
送信人只知道下一处交接点。
途中若有人失联,整条路线立即废弃,相关内容不得送往备用路线。
“按此执行。”
秦棋说道。
“苏家旧部若提出额外要求呢?”
“拒绝。”
苏清月答道。
“此次只接档。”
“不传递营救时间,不泄露军主是否入京,也不让他们参与囚宅行动。”
“岑信的人同样不得接触血刀盟潜入队全貌。”
命令于当夜送入京城。
四日后,第一项交接开始。
北坊马料行内,杜衡仍以炭行伙计身份出现。
卖炭老人没有直接与他接触。
老人先把三捆分量不同的木炭送入马料行,又在秤盘上多放了一枚旧铜钱。
杜衡负责称重。
第一捆少二两。
第二捆多三两。
第三捆重量正好。
这是苏家旧部更换联络人员后的确认暗记。
少二代表旧线已断。
多三代表有第三方加入。
重量无误则表示接头人当前未受控制。
杜衡没有询问第三方是谁。
他按苏清月预先给出的规则,把铜钱压在账本第七页,随后多收了老人两文钱。
老人当场争执。
两人围绕炭价说了十几句话。
争执内容没有任何暗语。
直到老人离开,杜衡才在秤盘底部发现一小片黑色纸屑。
纸屑只写着一个地点。
东城旧染坊。
杜衡没有前往。
他把地点送给玄九,自己继续留在北坊。
当天夜里,玄九更换成收旧布的行商,在东城旧染坊外停留。
染坊已经废弃多年。
门窗封死。
后院堆放着无人清理的染缸。
玄九绕过两条街,从侧面观察了半个时辰。
子时前,一名瘸腿老者推着粪车进入后巷。
老者没有进入染坊。
只把车停在后墙排水沟旁,随后去附近酒铺买酒。
玄九确认周围没有跟踪人员后,才从排水沟取出一只沾有污物的竹筒。
竹筒内部只有两张窄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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