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日午后,第一批药材商队抵达京城南郊。
京城南门外排着数百辆车。
药车、粮车、木料车、官府运货车与各地商队依次接受盘查。
城门外新增了两座探查阵盘,八名阵师守在阵盘旁,禁军则拿着最新通缉册逐人核对。
药材商队在距离城门三里处停下。
掌柜周永福先让伙计整理货单,又命人检查封蜡。
他不知道队伍中混入了监察卫,只知道这次货物由苍州中间商补入,京城药市急需寒髓草与赤血根。
玄一使用的身份是平州药材伙计陈安。
他在苍州筛选时曾用陈策本名参加问询,真正出发以后改用了官册中已经存在的身份。
陈安的父母死于三年前水灾。
原籍村册仍有记录。
他过去两年一直在不同药队做短工,沿途驿站也能查到三次通行记录。
这份身份不够显眼,也没有完全空白。
商队向前移动。
第一道盘查只看货单与路引。
禁军校尉检查药材来源时,注意到货单上有一批来自苍州边界。
“苍州货?”
周永福立即解释。
“不是血刀盟官商。”
“是平州行商从南岭旧市收来的散货。”
“银钱走的是广宁商号。”
禁军校尉翻到商号签押。
广宁商号与血刀盟没有公开往来,背后东家也只是平州地方商人。
“所有伙计下车。”
“逐一过阵。”
众人依令排队。
陈安前面是一名真正的药材伙计,只有普通人的气血。
阵盘没有反应。
轮到陈安时,他按平日搬运重物的呼吸方式走入阵纹。
第一层探查扫过丹田。
第二层检查四肢经脉。
第三层停在他的右臂片刻。
陈安没有改变呼吸,也没有去看阵师。
阵盘上的微光很快消失。
他只显露九品气血,右臂经脉也没有军中刀法痕迹。
负责核验的阵师挥手放行。
后面三名潜入人员分别以账房学徒、车队杂役与药材辨货师身份通过。
四人没有交换眼神,各自在通行名册上按下手印。
进入城门后,商队直接前往外城南药市。
按苏清月军令,他们至少要在药市停留两日,不能立刻靠近苏府。
陈安负责卸货。
账房学徒负责与药铺核对银钱。
其余两人随车去官仓缴纳药税。
四个人的行动完全符合商队职责。
当天傍晚,陈安第一次经过南药市公井。
他买了半桶水,查看井沿上的旧刻痕。
这里过去是玄武卫南线联络点之一。
若京城旧部仍在活动,井沿第三块青砖下方应当留有每月核验记号。
陈安没有靠近青砖。
他只在提水时扫过砖面。
没有记号。
次日清晨,账房学徒前往永安坊税房补办一份药材凭证。
他路过城南纸坊,发现铺面已经换了掌柜。
旧纸坊原本有三名苏家外围联络人。
如今柜台、货架与后院门锁全部更换,门外还坐着两名看似闲散的脚夫。
账房学徒进入店中买纸。
新掌柜对苏家纸号毫无反应,却在他询问三年前旧账时立即看向后门。
账房学徒没有继续问,付钱离开。
半个时辰后,那两名脚夫开始远距离跟随。
他在街市内换了三次路线,最终进入官税房排队。
两名脚夫等了片刻,没有继续停留。
第二条旧线已经被内阁接管。
京城西侧,第二组也完成入城。
三人使用车夫、护院与伤退军卒身份,从西门通过。
西门盘查强度高于南门。
每辆车都要拆开底板,马匹鞍具也由禁军逐一检查。
三人携带的暗锁工具被分散藏入车轴铜套与修车铁件中,没有触发阵盘。
他们在外城西坊租下一处两进小院。
院主是外州粮商,长期把空房租给进京车队,对租客身份没有兴趣,只收现银。
当晚,车夫打扮的玄四前往西城药铺。
药铺掌柜吴正衡是苏清月列出的三名未受控制旧部之一。
玄四没有进入药铺,只在对街车行修理车轮。
他连续观察两个时辰。
吴正衡午后开店,申时关门。
期间接待了十一名病人、两名药材商和一名内阁护卫。
那名内阁护卫没有拿药,只在后堂停留半刻钟。
吴正衡送他出门时神态正常。
无法判断他是被监视,还是已经与内阁合作。
玄四没有留下暗记。
第二日,他又以购买治马伤药为由进入铺面。
吴正衡只问马匹伤处,没有主动谈及外地,也没有观察玄四的手掌与脚步。
交易完成后,玄四离开。
他在门槛外发现了一处极浅的刀痕。
刀痕是旧玄武卫的警示记号。
含义只有一个。
此地受控。
吴正衡知道自己被监视,并且仍有能力留下警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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