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观潮将十七处粮仓位置钉入推进地图后,立即把仓吏、文吏与运输队分成六组。
每一组都配有监察卫、军需吏、医官和熟悉当地道路的向导。
粮仓并非只有粮食。
仓区通常设有马料棚、军械房、车马院、账房与护仓营房。
若只截住粮车,没有接管仓吏与账册,旧势力仍能利用假账、空仓与隐仓继续转移物资。
“西岭三仓由我亲自去。”
沈观潮拿起三份仓册。
“东北旧军仓存粮最多,交给第二组。北山旧道的粮队已经离仓,必须让重骑营先封路。”
李晋靠在中军车内,胸前固定木板没有拆除。
他看过三路军报,抬手点向北山旧道。
“北山道路窄,前后各有一处废堡。”
“敌军若准备焚粮,最可能在废堡附近动手。”
“调五百弩手控制两侧高地,再让一千重甲步卒堵住南北出口。”
沈观潮在调令上补充兵力。
“粮车一旦停在山道,检查顺序如何安排?”
“先控制火油、火把与阵器。”
李晋说道。
“再让护粮士卒离开车队,按原营列队缴械。”
“所有车辆原地不动,未经仓吏核验,不得拆箱。”
秦棋站在地图前,神意已经延伸至中军外围。
三品境界稳定以后,他对高阶气机的感知更加准确。
千丈范围内,只要有人运转四品、五品真气,他都能立即判断方向。
不过,苍州北部地域广阔。
粮仓、关堡与县城相距数十里甚至上百里,神意不能代替军队接管,更不能代替仓吏核账。
夺下州城,只是取得了最高军政权。
让人口、粮草、土地与军械进入同一套制度,才算真正控制一州。
秦棋看向苏清月。
“监察卫跟随各路粮队。”
“凡是血刀军卒,不得私取一斗粮,不得擅入村镇,不得借追兵之名征用百姓车马。”
苏清月已经取出监察名册。
“违者如何处置?”
“抢粮者斩。”
“侵扰百姓者依盟法定罪。”
“军官包庇,罪加一等。”
秦棋声音传入中军帐外。
负责传令的校尉立即领命离开。
苏清月又问道:“降卒参与截粮,是否适用同一军法?”
“只要编入血刀军序列,就按同一军法。”
“没有新旧之分。”
“也没有胜军特权。”
秦棋看向北方。
“我们接管的是苍州人口与土地,不是来把百姓再抢一次。”
苏清月将这句话写入临时军纪。
她随即叫来十二名监察校尉。
“每支接管军设两道监察线。”
“明线随军核验,暗线在村镇、仓区与运输道路单独记录。”
“军卒购买食物,必须按户粮司核定价格支付。”
“临时征用民车,出具三联凭证。车主一联,军需吏一联,监察卫一联。”
“凡有军卒自称大战有功,要求百姓无偿提供酒肉、住房与车马,立即收押。”
十二名校尉同时领命。
命令传出不足半个时辰,三支重骑营已经离开临时中军。
第一支沿北山旧道推进。
第二支封锁西岭三仓北侧官道。
第三支前往东北旧军仓,切断通向齐王军边界的商路。
秦棋没有留在中军等待结果。
他带两千重甲步卒与五百弩手,沿中线前往西岭。
苏清月同行。
沈观潮的车队落后十里,随行文吏带着苍州旧仓册、赵王军转运册与血刀盟新制封仓条。
西岭第一仓外,三十余辆粮车已经驶出仓门。
车队前方有八百名赵军骑兵,后方另有一千余名步卒护送。
负责押运的赵军校尉刚收到青石平原大败的消息,尚未决定向北还是向东撤离。
血刀军前锋出现在官道南侧时,赵军骑兵立即调转方向。
“结阵!”
校尉拔出长刀。
“粮车围成内圈!”
“弓手上车!”
粮车尚未完成移动,秦棋的血刀神意已经越过官道。
赵军校尉右臂停住。
三名五品护粮武者的真气同时受到锁定。
弓手听见军令,却发现校尉没有继续挥刀。
前排骑兵也无法从对方神意中确认进攻距离。
秦棋走到阵前。
“青石平原联军已败。”
“裴道元已死。”
“赵王军与齐王军正在撤出苍州。”
“放下兵器,离开粮车。”
赵军校尉额头冒汗。
“这些粮食属于赵王军。”
沈观潮尚未抵达,随行仓吏已经展开一份旧册。
“西岭三仓的粮食来自苍州北部十七县的田税、军屯与商户征粮。”
“赵王军入驻苍州以后,未向此仓补入一石粮。”
“仓中粮草属于苍州。”
赵军校尉咬紧牙关。
“我奉军令转运。”
秦棋看着他。
“军令已经作废。”
“你若继续执行,便按敌军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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