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晋的命令传遍六处分阵。
三万血刀军没有立即冲出防线。
所有军卒先完成一次整齐调息。
前排盾卒重新固定重盾。
长枪兵检查枪杆与枪头。
弩手将最后几轮破甲箭分到各自脚边。
阵法师则把主阵盘破碎以后保留下来的阵纹,逐段接入六处分阵的外层节点。
李晋站在担架旁,以亮银锤支撑身体。
“六阵听令。”
“第一、第三分阵保持正面。”
“第二、第四分阵调整射界,锁定赵王重骑中段。”
“第五分阵打开三条通道。”
“第六分阵停止后撤,向各阵补充回气药。”
“各营校尉确认阵纹。”
六道回应依次传回。
“第一分阵阵纹完整。”
“第二分阵弩营就位。”
“第三分阵可推进。”
“第四分阵射界已定。”
“第五分阵通道打开。”
“第六分阵物资送达。”
李晋没有使用已经破碎的主阵盘。
他也没有强行抽取三万军卒气血。
经过天罡门多次干扰,又亲手砸碎核心阵盘以后,百战血煞阵的运行方式已经发生变化。
各分阵能够独立作战。
基层营阵能够自行维持气血。
而六阵重新合一,需要的已不再是阵盘强制连接。
李晋看向秦棋。
秦棋站在两军中央,右手只握着残破刀柄。
血刀神意已经从两百丈扩展至五百丈。
这一次神意没有压向联军所有普通士卒。
它覆盖血刀军六处分阵,准确分辨每一名军卒的气机,又在阵地外围建立清晰边界。
赵王军供奉释放的威压刚刚接近,便被血刀神意直接斩断。
普通军卒再也感觉不到四品、五品武者的心神压迫。
他们只需面对前方敌军。
秦棋没有接管军魂。
他只替三万军卒守住意志。
这便足够。
李晋举起重锤。
“六阵重接。”
鼓声骤然改变。
不是中军单独发令。
六处分阵的鼓手依次回应。
第一分阵先行点亮阵纹。
第三分阵紧接着完成气血连接。
第二、第四分阵从两翼接入。
第五分阵负责稳固外层。
第六分阵则以运输通道和备用阵盘补齐断开的节点。
一营。
十营。
百营。
气血按照基层军令逐步汇聚。
三万人的力量没有直接涌向中军,而是在各处分阵内部完成统合以后,再沿共同方向向上抬升。
暗红军魂重新出现。
起初只是六段独立锋芒。
随后在黑底血刀旗下完成接合。
破损主阵盘没有恢复。
百战血煞阵却重新完成整体运转。
李晋的军令提供方向。
各营校尉负责具体节点。
秦棋的血刀神意隔绝敌方高阶威压。
三万军卒以自身气血支撑军魂。
四者分工明确。
血煞巨刃再次凝成。
这一次的巨刃没有先前完整阵盘支撑时那般庞大,边缘却更加稳定。
天罡门剩余阵师远远看见这一幕,全都停下脚步。
“主阵盘已经被毁,他们怎么还能合阵?”
没人回答。
百战血煞阵早已不是一套只依赖阵盘的死阵。
李晋带领血刀军经历多次宗门秘器压制,也经历了主阵崩毁与分阵独立。
基层军卒已经记住气血运行方式。
各营校尉也能在没有中军强制牵引的情况下维持节点。
阵盘只是工具。
军令与三万人的共同方向才是百战血煞阵能够重新运行的根本。
赵王军重骑已经开始加速。
第一排骑兵放低重枪。
第二排举起厚盾。
后方骑兵则用铁链把各队连接,防止前排受到冲击以后直接溃散。
一万重骑从联军中军前方展开。
战马铁蹄踏过地面。
原本散乱的联军士卒向两侧退开。
赵王军主将站在后阵,连续挥动令旗。
“冲开血刀军!”
“只要拖住一刻钟,全军便能安全撤退!”
骑兵将领没有回应。
他们都知道这道命令的真实含义。
一万重骑不可能击溃已经重组军魂的血刀军。
他们只是被留在最后方的弃子。
可赵王军法仍在。
将领家眷也在赵王控制之中。
他们只能向前。
骑兵距离迅速缩短。
一千步。
八百步。
五百步。
李晋始终没有下令放箭。
赵王军主将察觉异常,立即命令供奉出手。
三名四品供奉从重骑后方抬起兵器,试图用真气屏障护住前阵。
血刀神意同时落下。
第一名供奉的出手念头被压住。
第二名强行运转真气,右臂经脉立即受到杀意切入。
第三名燃烧精血,刚刚撑开十丈屏障,秦棋便转过视线。
暗红九彩神意锁定他的本心。
屏障从中央裂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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