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面军鼓的第一声传遍青石防线,第一、第三分阵前排重盾立即向下压实,盾底铁钉嵌入土中,后方长枪兵分成前后两列,将八尺长枪从盾墙缝隙送出。
第二声军鼓落下,第一道壕沟后方的工匠全部撤入内层通道,拒马插槽锁死,预留通行口被三层活动铁栅封闭。
第三声军鼓落下,两百余架破甲重弩完成最后校准,弩手却仍压住机括,等待赵王重骑进入最有效射程。
五千重骑已经开始提速。
骑枪前端的破阵锥压低至马首前方,重甲战马四蹄连续踏击地面,整片平原产生持续震动,赵王军阵后方的天罡门阵台则继续释放镇煞气息,试图扰乱第一、第三分阵的气血运行。
李晋站在指挥台上,只看重骑距离与各阵旗号。
“八百步。”
中军校尉报出距离。
第一分阵的重弩依旧未动。
“七百步。”
赵王重骑前排已经完全进入破甲重弩射界,骑士面甲放下,战马胸前的玄铁护板也调整至正面,后排轻骑则开始向两翼散开,准备压制壕沟内的守军。
“六百步。”
李晋举起亮银锤。
第一、第三分阵统领同时挥下弩旗。
一百二十架破甲重弩同时释放,粗重弩箭越过第一道壕沟,准确射向重骑前排与中段。
前排骑士早已举起重盾,部分五品武者也释放护体真气,试图为身后骑阵挡住第一轮齐射。
破甲重箭撞上盾面以后,数十面玄铁重盾直接向内凹陷,持盾骑士手臂与肩骨同时受创,战马在冲击下失去平衡,前排阵型随即出现多个缺口。
另外一批弩箭依照李晋提前制定的射界越过前排,落入重骑中段。
中段骑士无法借前排盾墙卸去冲击,数十匹重甲战马被弩箭贯穿胸腹,骑兵连同马匹翻倒在地,后续重骑距离过近,只能强行改变方向,整条冲锋线第一次出现挤压。
赵王前锋主将立即挥动军旗,命重骑继续推进。
第一轮倒下的骑兵只有两百余人,尸体与战马尚不足以阻挡五千重骑,后方骑兵从缺口两侧继续加速,很快越过五百步距离。
“普通重箭,三轮连射,前排压马,中段压人,后段继续保持冲势,暂不射击。”
李晋的命令通过分阵鼓声传下。
第一分阵弩手更换普通重箭,三轮齐射在极短时间内完成,前排战马膝骨、胸腹与颈侧连续中箭,骑兵数量虽多,却必须在有限道路内避开壕沟与湿地,能够展开的冲锋宽度受到严格限制。
第一批重骑冲到壕沟前时,前排已经损失近千人。
赵王军仍未停止。
数百名装有破阵锥的重骑主动脱离主阵,战马披着更厚甲片,直接撞向壕沟边缘预先设置的木桥与填沟车。
填沟车由后方步卒推动,车内装满土石与草袋,第一辆车坠入壕沟以后迅速卡住精钢短桩,第二、第三辆继续压上,强行铺出数条狭窄通道。
破阵锥骑兵沿通道冲向拒马。
第一排拒马在撞击下剧烈震动,数根铁木横梁当场断裂,负责防守的工匠依照预案松开插槽,将受损拒马向两侧拖走,后排短枪兵则立刻填补空位。
薛安站在第一分阵盾墙后方,军旗连续变换。
“前排盾营退半步,短枪压破阵马,长枪只刺骑士腋下与战马眼部,任何人不准离阵抢杀。”
赵王第一名重骑越过破损拒马,骑枪刺向盾墙中央。
三面玄铁重盾同时承受冲击,持盾军卒脚下土层向后滑动,后排六名士卒立即将肩膀抵住盾背,百战血煞阵把周围数百人的气血集中到正面,使盾墙最终停在原位。
两支短枪从下方同时刺出,一支贯入战马前腿连接处,另一支穿过腹甲缝隙,重甲战马失去支撑,连同骑士向前翻倒。
后续骑兵紧跟着撞入缺口。
长枪、骑枪与重盾在拒马后方连续碰撞,第一分阵前排军卒开始出现伤亡,盾墙却始终维持三层结构,每当一名军卒倒下,后排预备卒立即接替位置。
第二处分阵的重弩按照交叉射界持续射击第一分阵前方重骑中段,使进入缺口的骑兵无法得到完整后续支援。
天罡门阵台加大镇煞秘术,第一分阵暗红气血数次波动,薛安却不再尝试维持大范围煞气,只让盾墙、枪兵与弩手各自组成局部血煞连接。
百战血煞阵的优势也在此时显现。
它的力量并非只用于凝聚一次大范围血煞攻击,而是让数千名普通军卒的呼吸、气血与发力节奏保持一致,使前排承受冲击时能够得到后排持续补充。
一名八品军卒无法单独挡住重骑正面冲击,三十名盾卒与后方数百人的气血完成联结以后,却能在长时间交战中维持盾墙。
赵王第一轮重骑在壕沟、拒马与盾枪阵之间持续消耗,冲入缺口的骑兵越来越多,真正能够越过三层盾墙者却始终极少。
第三分阵同样遭到两千余名重骑攻击。
这里地势更加平坦,赵王军投入的填沟车数量也更多,第一道壕沟在半刻钟内被填出十二条通道,重骑以更宽阵面冲向拒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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